|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霧都孤兒 | 上頁 下頁 |
| 四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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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博先生從他的皮夾子裡拿出一摞用紙卷好的銀幣,並讓曼太太開個收據;她馬上照辦了。 「這條子弄得太髒了,先生,」這個嬰兒代養人說,「不過我敢說也將就對付得過去了。謝謝您,班博先生。先生,我給您添的麻煩太多了,的確是。」 班博先生對曼太太的一次屈膝禮點點頭算是還禮,然後就問起孩子們怎麼樣。 「上帝祝福他們的小心肝!」曼太太感情激動地說,「他們要多好有多好,這些小寶貝兒!當然得除掉上周死去的兩個。還有小迪克。」 「那孩子仍不見好嗎?」班博先生問道。 曼太太搖搖頭。 「他是個缺乏教養、生性不良、品行不端的教區孩子,」班博先生生氣地說,「他在哪裡?」 「我馬上把他叫來見您,先生,」曼太太回答說,「到這兒來,迪克!」 在她叫了幾聲之後,迪克露面了。曼太太讓他在水管子下沖洗了一下臉,用她的圍裙給他擦了一把,便把他領到威嚴、可怕的教區管事班博先生的面前來了。 孩子又黃又瘦,臉頰深陷,一雙大眼睛閃閃發亮。教區的單薄的衣服,那孤兒們的號衣,松松地罩在他瘦小的身軀上;他的四肢已全像老人的肢體一樣萎縮了。 這便是站立在班博先生的目光之下,止不住渾身發抖的那個小東西。他兩眼望地,不敢抬頭,甚至連聽到教區管事的聲音都感到害怕。 「你不能抬頭看著管事先生嗎,你這個倔孩子?」曼太太說。 孩子溫順地抬起了眼睛,和班博先生對看了一眼。 「你是怎麼回事呀,教區收養的迪克?」班博先生以正當其時的滑稽口吻問道。 「沒有什麼,先生。」那孩子小聲回答。 「我想也是沒什麼,」曼太太說,她自然對班博先生的幽默大笑不止了。「我肯定,你什麼也不缺。」 「我只想——」那孩子欲言又止。 「啊呀,」曼太太打斷了他的話,「我想你是要說,你的確還缺少些什麼,是嗎?嗨,你這個小東西——」 「你別說了,曼太太,別說了!」教區管事舉起他的表示權威性的手說,「想什麼,先生,嗯?」 「我倒想看,」那孩子吞吞吐吐地說,「有哪位會寫字的,在一片紙上為我寫幾個字,然後把它折疊起來,在我躺在地下時替我保存著。」 「這孩子在說些什麼?」儘管對這類事已十分習慣,仍不免為這孩子的嚴肅態度和憔悴面容所動的班博先生說,「你是什麼意思,先生?」 「我想要,」那孩子說,「把我的深切的愛留給可憐的奧利弗·退斯特,並讓他知道我是怎樣常常獨自坐著,想到他得不到任何人的幫助,獨自在漆黑的黑夜中漫遊而哭泣。我還願意告訴他,」那孩子把一雙小手緊緊攥在一起充滿熱情地說,「我很高興我還很小便死去;因為,也許如果我長大成人,一直活到老,那我的在天堂中的小妹妹便會把我忘了,或者不再喜歡我了;要是我們倆都是孩子一同呆在那裡,那我們便會更為快樂多了。」 班博先生帶著不可名狀的驚愕對這個說話的孩子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然後轉向他身邊的曼太太說:「他們全是一路貨,曼太太。那個無法無天的奧利弗把他們全給教壞了!」 「我都無法相信,先生!」曼太太舉起她的雙手兇惡地看著迪克說,「我從沒見過一個這麼不服管教的小東西!」 「把他帶走,太太,」班博先生命令說,「這事一定得向董事會報告,曼太太。」 「我希望董事先生們能理解這不是我的錯,先生。」曼太太十分可憐地哭泣著說。 「這一點他們能理解的,太太;必須讓他們瞭解全部事實真相,」班博先生說,「好了,把他帶走,我看著他就感到難受。」 迪克馬上被帶走,鎖到了煤窖裡。班博先生為了準備遠行,不一會兒也便走了。 第二天早晨六點鐘,班博先生用一頂圓帽換掉他的翹邊帽,用一件帶披肩的藍色大衣把自己包裹起來;有兩個其歸屬問題發生爭議的罪犯與他同行,在一趟郵車的外廂坐下來,並經過一段時間的行程,他們一道來到了倫敦。一路上,倒也沒什麼麻煩,只是那兩個窮鬼一刻不停地直打哆嗦,還頑固地一直叫冷,班博先生說,弄得他也止不住上下牙直打戰,也使他感到極不舒服,儘管他穿著一件厚外衣。 班博先生在把那兩個生性不良的人的睡處安頓好之後,便在郵車停下過夜的一家旅店裡坐了下來,吃了一頓包括牛排、牡蠣醬和黑葡萄酒的便餐。他把一杯加水的熱杜松子酒放在爐臺上,然後拖過一把椅子來靠近火邊坐下。於是他思慮著關於罪惡、不滿和抱怨情緒普遍流行的道德敗壞問題,舒舒服服安下心來讀報了。 班博先生的眼睛先看到的第一段是下面的一則啟事。 * 以五幾尼為酬金 上星期四晚,一小男孩,奧利弗·退斯特,從他在彭頓維爾的家中出走,或被人誘拐,至今杳無信息。不論任何人如能提供可以找到上述奧利弗·退斯特的線索,或能提供啟事人有任何理由對之感興趣的他過去的歷史材料,定當以上列酬金為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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