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霧都孤兒 | 上頁 下頁 |
| 五二 |
|
|
|
奇特林先生年歲比溜得快要大一些,也許已曾度過十八個春秋了;但他在舉止上似乎始終對那位年幼的先生抱有某種敬意,表明他意識到自己在天才和職業成就方面確實略遜一籌。他長著一雙炯炯有神的小眼睛,一臉麻子;他戴著一頂皮帽子,穿著一件深色燈心絨的夾克,和一條油光光的粗布褲子和圍裙。他的衣著的確顯得很破;不過他對在場的朋友們抱歉說,他只是在一個小時以前才剛剛「出來」;由於在過去的六個星期裡一直穿著號衣,而現在還沒有時間顧上個人穿著。 奇特林先生用十分生氣的口氣補充說,在裡面新近採用的薰蒸消毒法簡直全是瞎胡鬧,因為那樣做常常把衣服都燒出大大小小的窟窿來,可是你沒法和郡政府講理。他認為這話也適用於一律剪去頭髮的規定,他覺得那肯定是完全違法的。奇特林先生最後在結束他的談話時說,在過去的漫長、艱苦的四十二天之內他從未沾唇任何一滴東西,他「要不是乾渴得像一隻石頭筐子,他願意遭五雷轟頂。」 「你知不知道這位先生是從哪裡來的,奧利弗?」在孩子們拿來一瓶酒放在桌上時,那猶太人含笑問道。 「我——我——不知道,先生。」奧利弗回答說。 「這是誰?」湯姆·奇特林用鄙視的眼神看看奧利弗,問道。 「我的一位年輕朋友,我的親愛的。」猶太人回答說。 「那麼說,他還很幸運,」那年輕人含有深意地看看費金說,「不用管我是從哪兒來的,小夥計;很快你自己就會到那裡去的,我可以拿一個金幣打賭!」 聽到這幾句俏皮話,男孩子們都笑了。在就這個題目又說了幾句笑話之後,他們和費金又耳語了一陣,然後就走了。 後進來的那個人和猶太人單獨談了幾句話之後,他們把椅子拉到爐火邊去坐下;然後,那猶太人把奧利弗叫過去挨近他坐著,開始了很可能使他的聽者大感興趣的一些話題。那便是,這一行業的種種好處、溜得快的出眾的才能、查利·貝茨的和善,和猶太人自己的慷慨。最後,這些題目眼看都談完了,奇特林先生也已無話可說了,因為感化院的生活只要過上一兩個星期就會讓人感到疲憊不堪。貝特西小姐於是也走了;留下那一夥人自去休息。 從這天以後,奧利弗很少單獨留下,幾乎隨時處在和那另兩個孩子的聯繫之中,而那兩個孩子仍每天和那猶太人玩著他們常玩的那一套把戲。這究竟是為了提高他們的,還是奧利弗的技巧,只有費金先生知道了。有時候,老頭子也會告訴他們他年輕時候作過的一些案子,中間夾雜著許多滑稽可笑和離奇的情節,弄得奧利弗忍不住開心地大笑,從而表明儘管他心地善良,卻仍不免為這些故事所動。 總而言之,詭計多端的老猶太已將這孩子完全置於自己的掌握之中了。他已通過孤獨、陰森的生活使那孩子在思想上寧願和任何人在一起,而不願呆在這麼一個地方整天和自己悲愁的思緒打交道。現在他更在緩慢地向他的心靈中傾注一種毒素,他希望能把它徹底染黑,並永遠改變它的顏色。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