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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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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在本傳記的這一章中又談到費金和他的一夥 在鄉村貧民習藝所裡發生著上述這些事情的時候,費金先生正坐在他的賊窩裡——也就是奧利弗被那姑娘領走的那地方——面對著一堆暗淡的、冒煙的煤火沉思。他膝上放著一具鼓風器,看來他剛才曾試圖讓火燒得更旺一些,但他卻陷入了深思之中。他把胳膊交叉著放在鼓風器上,用兩個大拇指支撐著下巴頦,目光呆滯地直視著爐火邊生銹的鐵圍欄。 在他身後的一張桌子邊,坐著機靈鬼溜得快、查利·貝茨小老闆和奇特林先生,全都全神貫注地在玩牌。機靈鬼面對著明手正在作牌,對家是貝茨小老闆和奇特林先生,最先提到的那位先生的面容,平時本來隨時透著機靈,現在由於一心玩牌,並盡全力偷看奇特林先生手中的牌而更增加了幾分額外的興趣;對那手牌,他時不時一有機會便從各個角度注視一眼,並依靠偷看鄰家的牌的情況,機靈地調整自己出牌的方式。這是一個寒冷的夜晚,溜得快戴著帽子,在屋裡戴帽子本也是他向來的習慣。他還叼著一支泥煙斗,而且不在他覺得有必要拿起桌上供他們眾人享用、隨時灌滿杜松子酒的酒罐,呷上兩口調劑調劑的時候,那煙斗從不離口。 貝茨小老闆也正專心玩牌,但由於他和他的手段更高的朋友相比,生性更易於激動,可以看到他喝杜松子酒的次數更多,而且不停地說了許多於憑計謀完成的牌局極不相干的笑話和不著邊際的話。機靈鬼憑著他們親密的交情,還真不止一次抓住機會嚴肅地向他指出他的話的不妥之處。對所有這些指責之詞,他全都十分樂意加以接受,只是說他的朋友該挨一頓揍,或應該把他的頭塞進布袋裡去,或以其他類似的機智的話作答,對這些話的靈巧的應用,在奇特林先生的心中引起了相當的敬佩之情。值得注意的是,奇特林先生和他的搭檔結果又輸了;而這情況不但完全沒有使貝茨小老闆生氣,卻似乎倒讓他感到無比開心,以至於在每次發完牌後,他都狂笑不已,還鄭重其事地說,他自出生以來還從未見到過這麼好玩的牌局。 「兩個加倍硬給人湊成了一局,」奇特林先生從他的坎肩口袋裡掏出半個克朗來拉長了臉說,「我從沒見過像你這樣的人,傑克,你把我們的錢全贏光了。即使在我們拿到好牌的時候,查利和我也拿它弄不出個名堂來。」 不知是這件事本身,還是他說話時的慘兮兮的神態使得查利·貝茨大為開心,引起了他一陣大喊大叫的笑聲,攪擾了那猶太人的白日夢。他忍不住問他們什麼事這麼開心。 「什麼事,費金?」查利叫道,「我希望你在這兒觀戰。湯米·奇特林到現在一分也沒拿到;而我卻跟他做搭檔,和機靈鬼跟攤開的明手作戰。」 「是啊,是啊!」那猶太人說,臉上的微笑充分表明他完全明白其中的道理,「再跟他試試,再跟他試試。」 「我可再也不幹了,謝謝,費金,」奇特林先生回答說,「我已經夠了。溜得快手氣太好,誰也休想能勝過他。」 「哈!哈!我的親愛的,」猶太人回答說,「要想勝過溜得快,你必須早上一大早便起來。」 「一大早!」查利·貝茨說,「如果你想勝過他,你必須夜裡穿著靴子睡覺,每個眼睛上戴一副望遠鏡,胸前還掛著一副戲院用的小望遠鏡才行。」 道金斯先生對這一番漂亮的恭維話欣然接受,並提出願和在座的無論哪一位先生一先令一盤打賭,看誰能先切出帶人頭的牌來。沒有誰肯接受他的挑戰。這會兒他煙斗裡的煙絲已經抽完,於是為了取樂,他便用他曾當籌碼使用的粉筆頭兒在桌上劃出了新門監獄的地下結構圖,同時還特別尖聲尖氣地吹著口哨。 「你真夠傻的,湯姆!」由於大家長時間沉默,溜得快忽然停下來對奇特林說,「你想他正在想些什麼,費金?」 「我怎麼會知道呢,我的親愛的?」正使著鼓風器的猶太人回過頭來說,「也許,正想著他輸了的錢;或者正想著他剛剛離開的他在農村的那個小窩,嗯?哈!哈!是也不是,我的親愛的?」 「完全不是,」溜得快說,在奇特林先生正要回答時又放棄了那個正談論著的題目,「你覺得怎樣,查利?」 「我只是覺得,」貝茨小老闆微微一笑回答說,「他對貝特西出奇地殷勤體貼。你們瞧他的臉紅的!哦,天哪!咱們這裡出了個多情郎!湯米·奇特林墮入情網了!啊,費金,費金!讓人多開心!」 一想到奇特林先生會成了柔情的俘虜,難以抑制的衝動使得貝茨小老闆坐在椅子上猛地往後一仰,來了個人仰馬翻摔倒在地上了;而他卻就那麼(這一意外情況並未絲毫減弱他的歡樂的興致)在地上伸開兩腿躺著,直到他完全笑個痛快,然後又坐回原來的位置,再次大笑起來。 「不用去管他,我的親愛的,」猶太人說,對道金斯先生擠擠眼,並表示不滿地用鼓風器的頂端捅了一下貝茨小老闆,「貝特西可是一個好姑娘。一定對她追到底,湯姆。一定追到底。」 「我想要說的是,費金,」奇特林先生滿臉通紅地回答說,「這事兒和在座的不論哪一位有沒有什麼關係?」 「現在再沒有了,」猶太人回答說,「查利就是愛說。你不要理他,我的親愛的;你不用理他。貝特西是一個好姑娘。什麼事都聽她的,湯姆,你一定會發大財的。」 「我就是什麼事都照她的吩咐做,要不是聽從她的勸告,我也不會去服苦役了。到頭來你覺得這倒是一件好事,不是嗎,費金?六個星期的苦役又算得了什麼?躲過了初一躲不過十五,早晚總會來的,那幹嗎不趁大冬天,你不想滿世去跑動的時候,把這件事給了結了,嗯,費金?」 「是,一點兒不錯,我的親愛的。」猶太人回答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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