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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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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我的房子裡來跑動的老鼠不是平庸之輩,據說平常的那種是引進到這個國家來的,而光臨我房子的卻是野地裡土生土長的,村子裡看不見的。我捉了一隻送給一個著名的博物學家,引起了他很大的興趣。我修建房子的時候,有一隻在我的房子下面挖洞築窩,在我鋪上第二層地板並且把刨花掃出去之前,它便不到吃午飯時就跑出洞來,在我的腳下撿吃麵包渣了。它過去也許從來沒有看見過人;它很快就和我混得很熟了,在我的鞋子和衣服上跑來跑去。它三下兩下,隨時都可以躥上我的屋子四壁去,像一隻松鼠,連動作都十分相似。到了最後,有一天,我用胳膊肘倚在板凳上,它居然跑上了我的衣服,沿著我的袖子,繞著包裹著我的晚餐的紙跑了一圈又一圈,我同時卻把那包東西拉近,躲開,和它玩起藏貓貓的遊戲;最後,我穩穩地用拇指和食指拿住一塊乾酪,於是它就過來啃食乾酪,索性坐在了我的手上,吃完後把它的臉與爪子洗了一遍,像一隻蠅子,然後才悠然離去。 沒有多久,一隻東菲比霸鶲來我的小木屋做窩,而且一隻知更鳥為了尋求安全在房子旁的一棵松樹上住下來。到了六月,鶉雞(拉丁文是Tetrao umbellus)本是一種非常害怕見人的鳥兒,卻帶著它的小傢伙大搖大擺地路過我的窗戶,從屋後的林子繞到屋前,像一隻母雞一樣咕咕呼喚它的孩子們,拿出一副十足的林中母雞的派頭。你一靠近它們,只要做母親的發出一聲信號,小傢伙們便四下逃散,仿佛一陣旋風把它們吹了起來;它們也真像風乾的樹葉與樹枝,因此許多旅行者往往會一腳踩進小鳥群中,這時只聽老鳥兒起飛時呼的一聲,嘰嘰喳喳又呼又喚的,或者看見老鳥兒展開翅膀吸引旅行者的注意力,使他對周圍一帶的情況不再盼顧。 這做母親的有時候還會在你面前打滾兒,打旋兒,弄得羽毛蓬亂,搞得你一時間看不出它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鳥兒。小雛鳥一動不動地臥在地上,緊緊貼著地皮,經常在一片樹葉下把頭縮起來,一心關注著遠處母親會發出什麼信號,這時你就是走近它們,它們也不會貿然再亂跑,把自己暴露出來。你也許會一腳踩在它們身上,或者瞪著眼睛看半天也不會發現它們。有那麼一次,我伸開手掌讓它們待在上面,可它們只聽從它們母親的信號和它們的本能,一心一意地俯臥在原地,既不害怕也不發抖。這種本能真的是完美無缺,有一次,我曾把它們又放回樹葉上,其中一隻一時疏忽掉落在葉子旁,我發現它和別的小鳥兒一樣,十分鐘之後還是原來的樣子。 這種幼鳥不像大多數鳥的幼雛一樣不長羽毛,而是生長得非常完美,比起小雞來都更早熟。它們大睜眼睛,目光寧靜,明顯透露著成熟卻又有一種天真的神情,讓人看了很難忘記。它們的眼睛好像折射出了全部的才智。這種目光不僅讓人看到了幼兒的純潔無瑕,還顯示出由經驗過濾了的智慧。這樣的目光不是鳥類出生時帶來的,而是與目光中反映出來的天空一樣古來有之。森林中從沒有產生過另一種這樣的寶石。旅行者並不是可以經常看見這樣清澈見底的井。無知而殘忍的獵人在這樣的時候把它們的父母打死,使得這些無辜的生靈成為一些捕食的猛獸或者猛禽的口中餐,或者逐漸和與它們十分相似的枯枝敗葉混合在一起,爛為泥土。據說,這些小鶉雞如果由一隻母雞孵化出來,它們一聽動靜就會四下逃散,這樣一來便會丟失,因為它們永遠聽不到母親召集它們的呼喚。它們就是我的母雞和小雞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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