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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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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爭取自由的教育 爭取自由的教育必須以闡述事實與闡明價值觀作為起點,而且必須制定合適的手段去實現這些價值,並與那些不管出於什麼原因而選擇忽略事實或否定價值的人作鬥爭。 在前面的章節裡,我探討了將源自於過度組織化和人口過多的弊端正當化並使之看上去像是好事的社會倫理。這麼一個價值體系與我們所瞭解的關於人類身心的知識並行不悖嗎?社會倫理認為教化是決定人的行為最重要的因素,而天性——個人與生俱來的生理與心理特徵——是可以忽略不計的因素。但真的是這樣嗎?人真的只是他們的社會環境塑造的產物嗎?如果事實並非如此,認為個體沒有他所屬的集體那麼重要的觀點有什麼正當性可言呢?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這麼一個結論:個體的生命和社會的傳承的重要性並不亞于文化。每一個人在生物意義上是獨一無二的,有別於所有其他個體。因此,自由是一樁好事,寬容是高尚的價值,而嚴格管制則是巨大的不幸。出於功利或理想原因,獨裁者、組織者和某些科學家渴望將令人抓狂的人的天性的多樣性歸結為可以實施管理的統一性。約翰·布羅德斯·華生①在首次宣洩行為主義熱情時,莊嚴地宣佈他找不到「遺傳性的行為模式,或特殊的能力(音樂、美術等)有家族遺傳性」的支持。即便到了今天,我們聽到哈佛大學的傑出心理學家博爾赫斯·弗雷德裡克·斯金納②教授堅稱:「隨著科學解釋越來越完善,原本或許可以被認為是個人所作出的貢獻似乎接近於零。人類所自詡的創造力,在藝術、科學和道德領域所取得的成就——這些在新的科學的自我寫照中並不顯著,它們其實是選擇的能力和我們讓他為選擇的結果承擔責任的結果。」一言以蔽之,莎士比亞的戲劇不是莎士比亞寫的,更不是培根或牛津伯爵③寫的,它們是由伊麗莎白時期的英國人寫的。 ﹛① 約翰·布羅德斯·華生(John Broadus Watson,1878—1958),美國心理學家。﹜ ﹛② 博爾赫斯·弗雷德裡克·斯金納(Burrhus Frederic Skinner,1904—1990),美國心理學家,行為主義者。﹜ ﹛③ 愛德華·德·維爾(Edward de Vere,1550—1604),第十七任牛津伯爵,伊麗莎白一世時期英國宮廷貴族,鍾愛並熱心支持藝術與文藝創作,有學者認為他是莎士比亞作品的真正作者。﹜ 六十多年前,威廉·詹姆斯①寫了一篇名為《偉人與環境》的文章,在文中為傑出的個體進行辯護,反對赫伯特·斯賓塞②的抨擊。斯賓塞聲稱「科學」(在任何時候某某教授都可以信手就用它作為意見的代表)完全擯除了偉人。他寫道:「偉人必須與誕生他的社會的所有其他現象等量齊觀,是其所有早前的事件促成的產物。」偉人或許是(或似乎是)「改變的直接促成者……但如果這些改變有一個真正的解釋的話,它必須在條件的總和中去尋找,而正是這些條件造就了他和這些改變」。這是一番空洞的深奧的言論,根本沒有實際應用的意義。我們的哲學家所說的是:在我們完全理解一切之前必須知道一切。 ﹛① 威廉·詹姆斯(William James,1842—1910),美國哲學家、心理學家。﹜ ﹛② 赫伯特·斯賓塞(Herbert Spencer,1820—1903),英國哲學家、社會學家、人類學家,社會進化論提出者。﹜ 這句話沒有問題。但事實上我們永遠不可能知道一切。因此,我們必須滿足於片面的理解和直接的原因——包括偉人的影響。「如果有什麼事情從人的角度說是肯定的話,那就是,確切地說,先是偉人重塑了社會,然後才是社會造就了他。生理的、社會的、政治的、地理的,還有很大程度上人類學的力量與造就他的原因之間的關係,就像維蘇威火山與我書桌前這盞汽燈的閃爍。難道斯賓塞先生認為在一五六四年四月二十六日,在社會壓力的匯合衝擊之下,擁有種種思想特徵的威廉·莎士比亞註定會在埃文河畔斯特拉福德出世?……他是不是說,如果這位莎士比亞死于嬰兒吐瀉病,埃文河畔斯特拉福德的另一位母親將會生出另一個一模一樣的莎士比亞,以恢復社會的平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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