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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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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體之間的暗示感受性有非常顯著的區別。當然,環境因素在讓一個人比另一個人對暗示更有反應上起到一定程度的作用,但同樣肯定的因素還有體質上的差異。對暗示極度抗拒是相當罕見的。幸好如此,因為如果每個人都像某些人那樣冥頑不靈的話,社會生活就根本不可能進行。社會能夠在相當程度上有效地運作,原因就在於大部分人都是可以受到暗示的影響,只是程度不同而已。極高的暗示感受性與極低的暗示感受性同樣罕見。這也是一件幸事,因為如果大部分人就像處於暗示感受性的極端的那些男男女女一樣對外部暗示極度敏感的話,對於絕大多數選民來說,自由理性的選擇將幾乎不可能實現,民主體制將無法繼續,甚至根本不會存在。 幾年前在麻省綜合醫院,一群研究者進行了一次關於安慰劑止痛效果的最發人深省的實驗。(安慰劑是病人相信有效但實際上並沒有藥效的東西。)在這個實驗中,實驗對象是一百六十二個剛剛做完手術的病人,全都感到很痛。當一個病人要求吃藥止痛時,他或她會被打一針,或者是嗎啡,或者是蒸餾水。所有的病人都被注射了一些嗎啡和一些安慰劑。大約百分之三十的病人從未能從安慰劑那裡得到慰藉,而有百分之十四的人被注射了蒸餾水後感覺疼痛減輕了。剩下的百分之五十五的病人有時候覺得安慰劑能止痛,有時候則沒有效果。 那些容易接受暗示的有反應的病人和那些不容易接受暗示的沒有反應的病人在哪些方面不一樣呢?仔細的研究和測驗表明,年齡或性別都不是關鍵因素。男人和女人對安慰劑起反應的頻率是一樣的,而年輕人和老年人也沒有區別。根據標準測試測量出的智商水平似乎也不是重要因素。兩組病人的平均智商水平大致相等。最大的不同在於性情,他們對於自己和其他人的觀感有著顯著差別。有反應的人比沒反應的人更加配合,不那麼挑剔和多疑。他們不會給護士們添麻煩,覺得醫生的照料「好得很」。但是,雖然他們比那些沒有反應的人更加友好,這些有反應的病人大體上卻更加擔心自己。在壓力之下,這種擔憂會轉化成各種身心失調的症狀,如胃痛、腹瀉和頭疼。或許是因為他們感到焦慮的緣故,大部分有反應的病人比沒有反應的病人更加無拘無束地流露感情,更加健談。他們在宗教上更加虔誠,更積極參與教會事務,在無意識層面更加在意自己的骨盆和腹部器官。 將對安慰劑起作用的數字與催眠領域的作者估計的數字進行比較是很有趣的事情。我們瞭解到,大約有五分之一的人能輕易地被催眠;另外有五分之一的人根本無法被催眠,或只有在藥力作用或疲憊降低了心理戒備的情況下才能被催眠;剩下的五分之三的人不像第一種人那麼容易催眠,但要比第二種人容易催眠得多。一位製作睡眠教育錄音帶的廠商告訴我,他的顧客中有百分之二十的人非常熱情,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報告顯著的結果,而在暗示感受性的另一個極端,有百分之八的人總是會要求退款。在這兩個極端的人群之間是既無法得到立竿見影的成效卻又有足夠的暗示感受性,終究會取得效果的人。如果他們堅定不移地收聽合適的睡眠教育指導的話,他們終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自信、性和諧、減肥成功或掙到更多的錢。 民主和自由的理想遭遇到人的暗示感受性這個無情的事實。五分之一的選民能夠在幾乎一眨眼間就被催眠,七分之一的選民被注射清水後就感到疼痛消除,四分之一的人會立刻熱情地對睡眠教育作出反應。除了這些過於配合的少數人之外,還有反應遲鈍的大多數人,任何手段老到而且願意付出必要的時間和不憚煩的人都可以利用他們不那麼極端的暗示感受性。 個體的自由與高度的個人暗示感受性一致嗎?民主制度能否經受得住受過科學培訓、精于利用個人和群體的暗示感受性的、手段高明的思想操縱者的顛覆呢?為了個體的利益和民主社會的利益,在何種程度上過於容易受到暗示的天生的傾向性能夠通過教育被消弭呢?商人、教會人員和像走馬燈那樣上臺下臺的政治人物利用與生俱來的暗示感受性能夠在何種程度上受到法律的控制呢?在前面的章節裡已經直接或間接對前兩個問題進行了探討。在接下來的內容中,我將探討預防與救治的問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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