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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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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奧德修斯和狄奧墨得斯夜探敵營 阿開奧斯軍中的其他首領屈服于溫柔的睡眠,整夜在船邊沉入夢境,唯有阿特柔斯的兒子,士兵的牧者阿伽門農一直未能進入甜蜜的夢鄉,他的心裡還在盤算著許多要務軍機。 有如美髮的赫拉的丈夫發出閃電,降下狂烈的暴雨或是冰雹、寒雪,雪花飄落到田間或殺人的戰爭的大口裡①,阿伽門農也這樣從胸中,從心的深處,胸脯不住地顫動,發出不斷的歎息。 ﹛①這10個字的原詩晦澀,意思費解。﹜ 他遙望特洛亞平原,但見伊利昂城前燃起無數的火光,雙管和排簫音樂、士兵們的吵嚷陣陣,使他倍感憂煩;又看看阿開奧斯人的船隻和軍隊啊,他禁不住從頭上連根扯下一綹頭髮,向那位高高在上的主神宙斯祈求,從他的高貴的心裡發出大聲地歎息。 他左右思索,覺得這樣做最為合適,就是首先去找涅琉斯之子涅斯托爾,和他一起商量出一個最好的策略,使全體達那奧斯人免卻目前的災難。 他抬身坐起來穿上襯袍,把精編的繩鞋系在光亮的腳上,把褐色獅皮披上肩,耀眼而寬大,直拖到腳邊,把長槍操起。 墨涅拉奧斯也心神不安,睡眠未能爬上他的眼瞼,他也為阿爾戈斯人滿懷憂慮,他們是為了他而毅然參戰,渡過遼闊的海面來到特洛亞城下。 他先把一張有金錢斑紋的豹皮披上他那寬闊的肩頭,再戴上一頂銅盔,強健的手裡握著一支鋒利的投槍。 他要去喚醒兄長,這兄長權力廣泛,統治著阿爾戈斯人,被人們尊敬如天神。 他看見兄長正在船艄邊把精製的鎧甲披到肩頭,見他到來高興無比。 擅長呐喊的墨涅拉奧斯首先這樣說:「尊敬的兄長,你為什麼全副武裝?是想喚醒同伴去偵察特洛亞人?我怕沒有人敢於接受這樣的任務,在神聖的黑夜裡獨自前往敵方偵察,必定是心雄萬夫的戰士才能勝任。」 阿伽門農主上回答弟弟這樣說:「宙斯養育的墨涅拉奧斯,現在我們得想出一個好辦法來保護阿爾戈斯人,挽救船隻,宙斯顯然改變了主意,赫克托爾的祭品比我們的更令他歡心。這樣的事情我見所未見,聞所未聞,有誰像宙斯寵愛的赫克托爾在一天之中憑自己的力量如此傷害阿開奧斯人,他並非任何一位女神或天神所生。阿開奧斯人對這一傷痛會久久難忘,他今天一人給我們造成了多大的災難!你現在就出發,趕快沿著船隻跑去,召請埃阿斯和伊多墨紐斯,我要到神樣的涅斯托爾那裡去把他喚醒,他或許會願意去巡視,整肅守望隊伍。他們會聽從他的話,因為他的兒子是守望人中的頭領,還有墨裡奧涅斯,伊多墨紐斯的伴侶,任務就委託給他們。」 擅長呐喊的墨涅拉奧斯回答他這樣說:「我如何執行你的這些吩咐和命令?我把你的意願如實地向他們傳達後,是留在那裡等待,還是回到你這裡?」 人民的統領阿伽門農這樣回答說:「你留在那裡,免得我們行走的時候,彼此錯過,因為軍營裡有很多道路。你無論到哪個軍營都要放大聲音,稱呼每個人的氏族名稱和他們的父名,尊重所有的將士,心裡切勿傲岸,我們要事事用心,在我們出生的時候,宙斯就給我們派定了沉重的苦難。」 他這樣詳細地訓示弟弟,把他送走,他自己出發去找士兵的牧者涅斯托爾。 他見他正躺在營帳和黑色的船隻旁邊柔軟的床榻上,身邊放著精製的鎧甲,盾牌,兩支長槍,一頂發亮的銅盔,還有一條閃亮的腰帶,在他戎裝率領士兵參加殺人的戰爭的時候,就把它系在身上,不服可悲的老年。 他用肘部支持住身體,抬起頭來,對阿特柔斯的兒子說話,這樣詢問:「在別的凡人睡眠時,那個在昏黑的夜裡獨自在船邊穿過軍營前來的人是誰?你是在尋找走失的騾子或某個同伴?你說話,不要悄悄走近!你需要什麼?」 人民的國王阿伽門農回答他這樣說:「涅琉斯之子涅斯托爾,阿開奧斯人的榮耀,我是阿特柔斯的兒子阿伽門農,宙斯一直讓他陷於勞苦的那個人,只要我膝頭強健,胸中氣息猶存。 我就這樣走動,甜蜜的睡眠並沒有進入我的眼瞼,阿開奧斯人的苦難使我憂悒,我為達那奧斯人擔心,我的心神難以平靜,在憂愁中飄忽,我的心像要跳出來,四肢不停地戰慄。我看睡眠也沒能征服你,你如果願意,讓我們現在就去守望人的隊伍巡視,他們不要困倦於疲勞而沉沉睡去,把他們的守望任務忘得乾乾淨淨。敵人就留駐附近,我們難以斷定,他們會不會趁黑夜昏冥前來偷營。」 革瑞尼亞的策馬人涅斯托爾這樣回答:「阿特柔斯的光榮兒子阿伽門農,人民的國王,我看智慧神宙斯不會讓赫克托爾的所有希望全都成為現實,等到阿基琉斯讓自己從強烈的憤怒中回心轉意,那時宙斯大概會讓他遭受更大的苦難。我願意跟著你行動,讓我們去喚醒其他的人,如提丟斯之子,那聞名的槍手,奧德修斯,腿快如飛的埃阿斯,還有費琉斯的勇敢的兒子墨革斯。但願也有人去召喚這些人:神樣的埃阿斯,伊多墨紐斯王,他們的船隻在那頭,並不近。墨涅拉奧斯令我敬愛,但我要譴責他,我不隱瞞自己,即使你對我生氣。他安心睡眠,讓你一個人辛辛苦苦;他本該和所有高貴的領袖們同辛勞,向他們請求,因為我們正處境危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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