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亞特(76)_荷馬

七六

　　透克羅斯打了個寒顫，對兄弟這樣說：「天哪，肯定是那位神明在破壞我們的作戰意圖，他剛才使弓脫了我的手，又把我新搓的弓弦弄斷，清晨我剛把那弦安上，正為了能頻頻施放箭矢。」

　　偉大的特拉蒙之子埃阿斯這樣回答：「我的好兄弟，放下你的弓和箭吧，既然神明跟我們作對，使它們無用處。你乾脆去取支長槍，肩上挎面圓盾，來對付特洛亞人，鼓勵其他人作戰，即使他們打敗了我們，也難以佔領排列整齊的船隻。讓我們繼續作戰。」

　　他這樣說，透克羅斯把弓箭放回營帳，把一面四層革精製的圓盾挎到肩上，強勁的頭上戴上一頂堅固的護盔，馬鬃盔飾在頂上怖人地不斷顫晃。

　　再拿起一支結實的銳利銅尖投槍，走出營帳，迅速回到埃阿斯的身旁。

　　赫克托爾發現透克羅斯的弓箭失靈，便對特洛亞人和呂西亞人大聲呼喊：「特洛亞人，呂西亞人，達爾達諾斯人啊，朋友們，你們要勇敢，在這些空心船前顯示你們的強大威力。我親眼看見，宙斯使他們中最傑出的射手的弓箭失靈。宙斯給凡人顯示意願很容易識別：他是想賜給一些人更為顯赫的榮譽，還是要貶抑他們，拒絕給予護佑，就像他現在貶抑阿爾戈斯人，助佑我們。讓我們一起去進攻船隻，如果你們有人被擊中遭到不幸，被死亡趕上，那就死吧，為國捐軀並非辱事，他的妻兒將得平安，他的房產將得保全，只要這些阿開奧斯人不得不乘船返回他們心愛的家園。」

　　他這樣說，激起每個人的勇氣和力量。

　　埃阿斯也對同伴們這樣大聲呼喊：「羞恥啊，阿爾戈斯人！現在或是戰死，或是得救，但得把特洛亞人趕離船舶。你們想想吧，要是頭盔閃亮的赫克托爾把這些戰船奪去，你們能徒步回家園？或者你們沒聽見赫克托爾正在激勵整個軍隊，威脅要放火燒毀船隻？他不是邀請他們去跳舞，而是去作戰！我們現在沒有更好的辦法和計策，除非和他們近戰，憑我們的勇氣和力量。或是保全性命，或是頃即倒斃，也不用這樣苦戰，沒完沒了地消耗力量，在自己的船隻前對付弱于我們的敵手。」

　　他這樣說，激起了每個人的勇氣和力量。

　　赫克托爾殺死了斯克狄奧斯，佩裡墨得斯之子，福基斯人的首領；埃阿斯殺死了拉奧達馬斯，一個步兵首領，安特諾爾的光輝兒子。

　　波呂達馬斯殺死了費琉斯之子的同伴、庫勒涅人奧托斯，埃佩奧斯人的高傲首領。

　　墨革斯^①見了撲過去，波呂達馬斯一閃，墨革斯沒有撲中，因為阿波羅不想讓潘托奧斯的這個兒子在陣前戰死。

　　﹛① 即前行所提「費琉斯之子」。﹜

　　墨革斯卻拿槍擊中了克羅斯摩斯的胸口，使他砰然倒地，去剝取肩上的鎧甲。

　　出色的槍手多洛普斯這時來攻擊他，此人是蘭波斯之子，拉奧墨冬之子蘭波斯生的最傑出的兒子，一個驍勇的戰士；他走上前來一槍刺中費琉斯之子的盾牌中央，但墨革斯身上穿著的那件帶銅片的堅固鎧甲救了他，那是費琉斯從埃費瑞的塞勒埃斯河畔帶回來的禮品。

　　歐斐特斯盡地主之誼，把那鎧甲贈給他戰時披掛，防禦敵人攻擊，現在卻救了他的兒子免于一死。

　　墨革斯用尖銳的長槍刺中多洛普斯的銅盔頂飾的末端，劈下馬鬃纓飾，那支新染的閃著紫紅顏色的盔飾隨即整個兒掉到地上，滾進塵埃裡。

　　多洛普斯等待戰鬥，還想奪取勝利，好戰的墨涅拉奧斯趕來幫助墨革斯，持槍側隱從後面刺中敵人的寬肩。

　　槍尖猛烈向前，穿進他的肩頭，穿透他的胸膛，使他栽倒地上，兩人上前剝取他肩頭的鎧甲。

　　赫克托爾大聲勉勵他的所有親屬們，尤其嚴厲責斥希克塔昂的兒子，勇敢的墨拉尼波斯，敵軍到來之前他本在佩爾科特牧放他的蹣跚牛群。

　　達那奧斯人乘坐昂首翹尾船到來後，他便來到伊利昂，尊榮在特洛亞人之上，善待如親子，寢居普裡阿摩斯的宮內。

　　赫克托爾直呼他的姓名，大聲責備說：「墨拉尼波斯，難道我們就這樣容忍？你對親兄弟被殺死一點也不痛心？或者你沒看見他們在剝他的鎧甲？跟我來吧，現在不是同阿爾戈斯人遠戰的時候，今天或是我們取勝，或是巍峨的伊利昂被摧毀，特洛亞人遭危難。」

　　他說完帶頭上前，神樣的英雄跟隨他。

　　偉大的埃阿斯也在激勵阿爾戈斯人：「朋友們，要做男子漢，心裡要有恥辱感，激烈戰鬥時你們互相要有羞恥心，軍人知羞恥，被殺的少，得救的多，逃跑者既得不到榮譽，也不會得救。」

　　他這樣說，阿爾戈斯人也想自衛，都把他的話記心裡，在船舶前築起一道護衛銅牆；宙斯仍在把特洛亞人激勵。

　　擅長呐喊的墨涅拉奧斯對安提洛科斯說：「安提洛科斯，我們中沒有人比你年輕，腿腳比你更快捷，作戰比你更勇敢，你若上前，也許能殺死某個特洛亞人。」

　　他說完後退，激起安提洛科斯的豪氣。

　　安提洛科斯走出陣線，掃視一眼，擲出閃亮的長槍，特洛亞人見槍飛來，紛紛退避，但他沒有白投那支槍，希克塔昂之子、高傲的墨拉尼波斯正好前來挑戰，刺中他胸部奶邊。

　　墨拉尼波斯砰然倒地，雙眼罩上了黑暗。

　　安提洛科斯撲過去，有如獵狗撲向被射死的小鹿，那鹿剛走出巢穴，就被獵人射中，四肢開始癱軟。

　　墨拉尼波斯啊，好戰的安提洛科斯也這樣撲向你剝取鎧甲。但這些瞞不過赫克托爾，他穿過激戰的人群迅速迎面沖來，安提洛科斯雖然勇捷也不敢停留，他轉身逃跑，就像一頭作了惡的野獸，在牛群旁傷害了獵人或者獵狗，不等人們聚集追捕就先逃匿。

　　涅斯托爾之子也這樣逃跑，特洛亞人和赫克托爾呐喊著向他投來可怕的槍矢，但他跑進同伴裡後又轉過身來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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