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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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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 帕特羅克洛斯代友出戰陣亡 戰鬥就這樣在那條精造的船邊進行。 帕特羅克洛斯來見士兵的牧者阿基琉斯,臉上淌著熱淚,有如昏暗的泉源,順著陡峭的懸崖淌下灰暗的水流。 捷足的阿基琉斯一見他心裡難過,立即問緣由說出有翼飛翔的話語:「你為什麼哭泣,親愛的帕特羅克洛斯,有如一個小姑娘,小姑娘追逐著母親,渴求摟抱,緊緊地抓住母親的長衣裙,淚水漣漣望母親,求慈母快把她抱起。帕特羅克洛斯啊,你也像姑娘嬌淚流。或者你有事要向我或米爾彌冬人稟報,或者你聽到佛提亞的消息你一人知道?聽說阿克托爾之子墨諾提奧斯還健在,埃阿科斯之子也活在米爾彌冬人中間,倘若他們已故世,我們確實會落淚。或者你是為阿爾戈斯人哀愴掉淚珠,他們因自己不公在空心船前被殺死?說吧,別悶在心裡,讓我們兩人都清楚。」 車戰的帕特羅克洛斯長歎一聲回答說:「佩琉斯之子阿基琉斯,我們最勇敢的人,寬恕我流淚,是阿開奧斯人遭了大災殃。我們軍中所有作戰最勇敢的將士現在都躺在船舶裡被槍矢擊中或射傷,提丟斯之子、強大的狄奧墨得斯中了箭,槍手奧德修斯和阿伽門農中了槍,歐律皮洛斯也被銳箭射中了大腿。精通藥效的醫生們正在醫治他們,可你阿基琉斯啊,卻仍這樣執拗。但願我永遠不會像你這樣懷怨恨!無益的勇敢啊,如果你現在不去救助危急的阿爾戈斯人,對後代又有何用處?硬心腸的人啊,你不是車戰的佩琉斯之子,也不是忒提斯所生,生你的是閃光的大海,是堅硬的巉岩,你的心才這樣冷酷無情意!如果是什麼預言使你心中害怕,女神母親洩露了宙斯的某種天機,那就讓我帶領米爾彌冬人的部隊,立即去戰場,也許救得了達那奧斯人。再請把你那套鎧甲借給我披掛,戰鬥時特洛亞人可能會把你我誤認,止住他們進攻,疲憊的阿開奧斯人稍得喘息:戰鬥間隙不需很長久。精力恢復的我們很容易把戰乏的敵人從這些船舶和營帳前驅開趕回城。」 他這樣說,作著非常愚蠢的請求,因為他正在為自己請求黑暗的死亡。 捷足的阿基琉斯憤懣地對他這樣說:「宙斯養育的帕特羅克洛斯,你在說什麼?我即使知道什麼預言,也不會放心上,更何況母親沒向我洩露宙斯的天機。巨大的痛苦確實充塞著我的心胸,因為有人竟依仗權勢,隨意搶劫和他相等的人,剝奪他人的光榮。我真痛心,我承受了多少戰爭苦痛。我攻陷城垣憑勇力得來的那個女子,阿開奧斯人把她作為戰利品贈送我,阿伽門農王卻從我手裡把她奪去,把我當作該遭人蔑視的過路騙子。不過已經發生的事情讓它過去吧,心中的憤怒也不會永遠不可消弭。我曾說過要我平息胸中的怒火,只有等戰鬥和喧囂達到我的船隻前。現在你去披掛我那套著名的鎧甲,率領尚武的米爾彌冬人前去參戰,既然特洛亞人像一片濃重的烏雲,勇猛地圍住這些船隻,把阿爾戈斯戰士壓擠到海邊,只擁有一小片狹窄的地段。 「特洛亞人傾城出動大膽地投入進攻,只因為看不見我的盔面在眼前晃動。要是阿伽門農王待我公正友善,那他們便會立即逃竄屍滿壕塹。可現在他們圍住我們的營帳廝殺,提丟斯之子狄奧墨得斯的長槍已不在他手中逞威,保護達那奧斯人免遭死難,聽不到阿特柔斯之子可憎的腦袋發出的徹耳喧嚷,到處卻迴響著嗜殺的赫克托爾召喚特洛亞人的呐喊,他們大聲呼叫著佈滿了平原,一心想打敗阿爾戈斯戰士。帕特羅克洛斯啊,盡力去打擊特洛亞人,去保護船舶免遭毀滅,不讓他們縱火燒船,截斷我們神往的歸程。 「但是請聽我要你這樣做的用意是什麼,好使你在全體達那奧斯人中為我樹立巨大的尊嚴和榮譽,讓他們主動把那個美麗的女子還給我,連同豐富的賠禮。當你把敵人趕離船隻便立即回來,即使赫拉的鳴雷的丈夫給你機遇,賜給你榮耀,你也不要沒有我單獨同好鬥的特洛亞人作戰,使我更讓人瞧不起。你可以屠戮特洛亞人,但不要貪戀戰鬥和廝殺,率領軍隊追向伊利昂,從而惹得奧林波斯的哪位不死的神明下來參戰:射神阿波羅很寵愛他們。你一經解救了船隻的危難便返回這裡,讓其他的將士們在平原上繼續與敵人拼殺。天父宙斯啊,還有你們,雅典娜和阿波羅,但願所有的特洛亞人能統統被殺光,阿爾戈斯人也一個不剩,只留下我們,讓我們獨自去取下特洛亞的神聖花冠。」 阿基琉斯和帕特羅克洛斯正這樣說話,埃阿斯已堅持不住,受密集的槍矢逼迫,宙斯的旨意和光輝的特洛亞人的攻擊把他征服。閃亮的頭盔頻頻受碰撞,在額邊發出可怕的聲響,精製的銅片不斷遭受槍矢的刺擊,堅強的左臂不停地揮舉閃光的大盾牌業已力乏,但槍矢雖密集,卻一直未能把他傷殘。 他已經氣喘吁吁,周身各個肢節汗水淋漓,沒有一點喘息的間隙,身邊卻繼續險情頻仍,接連不斷。 居住于奧林波斯的繆斯啊,請告訴我,阿開奧斯人的船舶是怎樣燃起大火! 赫克托爾沖向埃阿斯,揮舞鋒利的長劍砍向埃阿斯的梣木長槍,猛然砍斷長槍鉚住的槍頭,特拉蒙之子埃阿斯仍在揮動那半截槍桿,銅鍛的槍頭遠遠飛離槍桿,喀琅琅掉到地上。 埃阿斯打了個寒顫,無瑕的心中清楚這是神明所為,高天鳴雷的宙斯使他的奮戰白費,把勝利賜給特洛亞人。 他退出擲射距離,火把投向了快船,船隻立即燃起撲不滅的熊熊烈火。 大火很快卷上那條戰船的後艄,阿基琉斯拍著大腿對帕特羅克洛斯說:「宙斯養育的帕特羅克洛斯,馭馬能手,你快起來,我看見船舶燃起了大火,不能讓他們奪船,把我們的退路截斷,你趕快披掛鎧甲,我去集合隊伍。」 他這樣說,帕特羅克洛斯開始披掛那套閃亮的銅甲。他先給小腿披上精美的脛甲,用銀扣把它們牢牢扣緊,接著又把埃阿科斯的捷足後裔的星光閃燦的美麗胸甲掛到胸前。 他把那柄飾滿銀釘的銅劍背起,再把那面堅固的大盾挎上肩頭,然後把精製的戰盔戴到強健的頭上,盔上的馬鬃頂飾可怕地巍巍顫晃。 最後他抓起兩支合手的堅固長槍。 他沒有取埃阿科斯的無瑕後裔的那支既重又長又結實的投槍,阿開奧斯人都舉不起它,只有阿基琉斯能把它揮動。 那支佩利昂梣木槍由克戎從佩利昂山巔取來送給他父親,給英雄們送來死亡。 帕特羅克洛斯命令奧托墨冬去駕馬,除常勝的阿基琉斯外此人他最敬重,戰場上奧托墨冬伴隨待命最可信託。 奧托墨冬給他駕起兩匹捷速的快馬,克珊托斯和巴利奧斯,快如風馳,風暴神波達爾革拉當年在環海邊的牧地吃草時為風神澤費羅斯生育了它們。 奧托墨冬又駕上純種的佩達索斯作馬,阿基琉斯攻下埃埃提昂城時奪得它,它雖是凡馬,卻能與神馬並駕齊馳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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