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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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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那個蘇子藜到底瞭解有多少?」 「蘇子藜?」他一愕。 「還有,你認識一個叫王秉忠的人嗎?」 「王秉忠?」聽到這個名字讓他更加呆怔。「難道、難道大伯他們……」 「他們一直很不喜歡這個蘇子藜,你應該知道,他們一直有請人去調查蘇子藜的背景,結果前兩天,有個叫王秉忠的人打電話來找你,正好讓梅雲姐接到,因為你不在,她就問他是哪位,要不要留個電話,王秉忠就說是你的高職同學……接下來的事,你應該猜得到吧?」樊雅梨感到十分的痛心。「我真不知道一樣都是為人父母,為什麼要去揭人家的舊瘡疤?我想幫耿諒,可這又不幹我的事,實在不方便插手,而且這事還都是因為你才惹出來的。」 「王秉忠找我?他找我幹嘛呀?」徐家凱氣圈的要命,但又感到莫名其妙。「我跟他真的不熟,他……」 「他欠了一屁股債,現在在跑路,會找上你是因為知道你是有錢公子哥,所以想跟你借筆錢周轉。」樊雅梨難過的搖頭。「從小到大,我就沒管過你什麼,不肯好好念書也就算了,在那種爛學校還交到這種爛朋友,你、你真是氣死我了!」 「媽,相信我好不好?我跟他才不是朋友,就像你說的,他會找上我是因為想跟我借錢,我雖然書念得不好,卻也沒做過任何會讓你蒙羞的事啊!」他懊惱又憤慨的極力想撇清。 「現在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想聽了,好好的一樁婚事就被那個王秉忠給搞砸,也不曉得耿諒現在究竟是怎麼想的?」樊雅梨是心疼這個孩子的,比起自己生的這個不爭氣的兒子,徐耿諒實在是優秀多了。 「王秉忠到底說了什麼啊?」 「說了什麼?他說蘇子藜為他拿過一個孩子,還說如果不信的話,他可以去那間動手術的小診所拿證明,沒想到他為了錢還真弄了份證明來。」 聽到這個爆炸性的消息,徐家凱在頓時間也無法接受的震住不動。 「天哪……」他失神地喃喃自語:「怎麼會……怎麼可能……這……這個傳言竟會是真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開銓他們放話絕對不會收子藜這個媳婦進門的,」樊雅梨忍不住紅了眼眶。「可憐耿諒這孩子,一方面要承受他們的責難,一方面也在知道這件事後痛苦的要命,我……我真恨自己沒辦法幫上忙。」 徐家凱的心情同樣煎熬翻騰得劇烈,想到蘇子藜,想到徐耿諒,想到那個該死的王秉忠,還有該死的自己。 他做了什麼?他什麼都沒做,可是,他卻成了罪人。 誰該去收拾這個爛攤子?或許連他這個爛人也無法倖免。 第七章 瞪著玻璃窗內的那件水藍色長裙,蘇子藜一邊猜測著它的價格高低,一邊想像它穿在自己身上會是如何模樣。 然而此刻她的心情是極為鬱躁與不爽的,兩個小時都過去了,卻還不見徐耿諒的身影,撥了十幾通的大哥大,一開始是沒人接,而後是沒有訊號,到最後,她按捺不住直接打到徐耿諒的家裡去。 意外的是,電話是徐家凱接的,口氣迥異於以往的嘻嘻哈哈,顯得十分沉重,並且說徐耿諒出了一點事不能過來,但他卻問明瞭子藜此時身在何處,還說他馬上趕來。不等她拒絕,他便掛上了電話,而她也無心再繼續待在茶坊裡,選擇在外頭等待,順便呼吸點不一樣的空氣。 不到二十分鐘,徐家凱果真飛車趕到,再度看到她,內心裡的感受已是完全不同,尤其他不知該以何種眼光看待她這樣的人,他相信她也是受害者,然而世俗的眼光絕對不會如此看待她。 「徐耿諒出了什麼鳥事不能過來?」等他一站到她面前,她立刻不悅地問了這麼句。 「有一些很重要很重要的事絆住了他,所以他暫時抽不開身來找你,」他試著像任何事都未曾發生過一般,照舊以輕鬆平常的態度與她交談。「這樣吧,我先送你回住處,等他解決完那些事情,他會親自向你說明的。」 「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身為女人,子藜沒有忽略他眼中一閃即逝的不安與猶豫。「重要到無法抽空和我講一句話?」 原本佯裝若無其事的臉孔一下子無法再掩飾下去,他微愕地歎了口氣,為難而困躓的頓了半晌。 「因為這事很嚴重,由不得我這個外人轉而告訴你,我想,還是等他跟你談吧,我真的不便說什麼。」 「到底是什麼事情?他究竟怎麼了?……是不是他父母強制他不許和我見面?」焦躁不安的情緒霎時湧進千肢百骸裡,她義憤填膺的握緊拳頭,臉上神情極度慍怒。 「給他一點時間好不好?如果你相信他,就要給他一點時間解決這些事情。走吧,我先載你回去好嗎?」徐家凱作勢要拉她上車。 「我不要!」子藜反彈的怒吼一聲推開他伸出的手,轉身大步離去。「我要去找他,現在就非見到他不可!」 「不要這樣,你如果現在跑去找他,只會把事情弄得更糟!」徐家凱頭痛不已的拼命抓住她。「而且你根本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又何苦硬要增加彼此的痛苦?」 「就是因為不清楚才要弄清楚。」蘇子藜憤慨地把手上拎著的袋子摔到人行道上。「還有,我警告你徐家凱!我和徐耿諒的事不要你管也不要你插手,你最好離我遠遠的,我討厭看到你,非常非常痛恨看到你!」驟然拉大的音量在引起別人注目的同時,也讓徐家凱愣在一旁感到萬分難堪。 於是,他的火氣終於也被激發,毫不留情的反擊回去。 「蘇子藜,你到底懂不懂誰是好人、誰是壞人?」徐家凱咬牙切齒壓抑的低吼。「你拒絕我的好意我不怪你,但是,你的討厭和痛恨,對我而言是非常諷刺的事。我克盡朋友義務的在幫你,你非但不領情,還潑了我一身冷水,用這麼難堪的話讓我下不了臺,這算什麼?你他媽的以為我真暗戀你很久,所以死纏著你不放嗎?好!隨便你愛聽不聽,你這麼喜歡追根究柢,這麼喜歡打破沙鍋問到底,就請便!」他聲色俱厲的加重語氣:「我請你趕快去自取其辱,並得到你最想知道的殘酷打擊!」 說罷,徐家凱掉頭氣呼呼的返回車上,一踩油門便率性離去,壓根兒沒猶豫過半秒鐘。 子藜挫敗的紅著眼眶,身心俱疲的緩緩走到被自己摔在人行道上的紙袋旁,彎腰撿起,腦子裡卻空白得無從思考。 攔下計程車回到空蕩蕩的公寓房間,她還是不願意去思考徐家凱講了些什麼話。 呆呆地洗完澡躺在雙人床上,整夜難以入眠,床頭櫃上的電話像是突然失聲一般,不吭一語。 難熬的一夜過去,更多難熬的夜晚終要一一降臨。 弄不清楚自己是何時才稍稍的睡去,然而才剛和夢境接觸到邊緣,就被突如其來的鑰匙開門聲給驚醒。 蘇子藜神經敏銳的驟然睜大眼,雙手伏著床板猛地坐起,屏住呼吸望著前方,頓時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看到徐耿諒如鬼魅般站在她的床頭邊上瞬不瞬陰鬱的望著她。 此刻的他,臉上表情深沉黯鬱,同樣是一夜未眠,他雙眸佈滿血絲,胡髭爬滿下顎,頭髮凌亂不堪,也任皺巴巴的襯衫掛在身上。 發生什麼事了?蘇子藜還是不明白。 她呆若木雞的望著他,眼中有著無數問號,心底有著無盡恐懼,他的每道眼光,都閃爍著某種令人心悸的警訊,她開始有了逃避的念頭。 「你騙了我。」從口中輕輕吐出這四個字後,徐耿諒卻恍惚地笑了起來。「你果真騙了我……」 「我……我騙了你?」她怯怯而惶恐的喉頭一緊。 「誰是王秉忠?你應該還記得這個人吧?」 子藜只覺腦中轟然一響,原就不抱任何期望的心,陡地往海底最冰寒處沉去,直到凍僵失溫。 「想起他是誰了,對嗎?」他再一冷笑。「為什麼?……為什麼不對我坦白?為什麼要對我撒謊?是因為我很好騙嗎?」握著的拳頭隱隱在發抖,徐耿諒逼進床邊一步,銳利而痛心的目光狠狠撕扯著她的臉孔。「所以你隱瞞了自己肮髒的一切,讓我像個傻子般被你玩得團團轉?」 「不——」她眼前一陣發黑,只覺天旋地轉。他的幾句話,像是一個殺傷力十足的閃雷,對她劈頭打了下來,震得她心魂俱碎。 「我真不敢相信你會是這樣的女人,我……」徐耿諒痛心疾首,聲音也跟著顫抖。「這叫我怎麼接受,你……你曾經為了別的男人拿掉過孩子,而你卻告訴我,這輩子我是你的第一個男人……」 終於,蘇子藜的臉徹底的慘白與死絕,在她震駭而無力的表情裡,已經不是難過與哀傷的交替,而是勇敢與果決的驟起。 「如果你早知道我的過去竟是如此,你還會和我在一起嗎?」 「不會!」毫不考慮,徐耿諒殘忍,卻毫不掙扎的搖頭。 「我承認我是騙了你,不管你是從哪裡知道了這些事。」她輕輕地將臉別到一邊去,瑟縮著身子強裝鎮定。「因為你的身世背景不同於一般人,而我卻遇上你,偏偏你又是這麼好的一個男人,倘若我告訴你我的過去,你肯定不會要我的。雖然很可惡!不過我還是想和你在一起,還天真的以為這樣的謊言不會被任何人拆穿……你恨我吧,我無話可說了。」 「就這樣?」徐耿諒突然像頭發狂的獅子撲過來,抓著她赤裸的手臂一陣撼搖,指尖毫不留情地紮進她的肌膚裡,她椎心刺骨,卻不言不語。「你一語帶過所有的不堪,就只要我恨你?難道你不知道我之所以這麼痛苦,就是因為我太愛你造成的嗎?結果我拼了命想娶你進門,你卻給了我這樣殘酷的打擊,難道這就是我應得的?」 子藜反復平息著胸口劇烈的起伏,不讓顫動的身軀影響說話的聲音。「是我對不起你,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你的確是配不上,我真恨自己當初怎麼會愛上你?」徐耿諒在她腦門邊狂吼,聲音之大幾乎要震破她的耳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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