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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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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蘇子藜流著淚轉過臉來面對他,在心徹底崩盤的時候,她仍然不信這樣殘忍的話是從他口中說出的。 「你後悔愛上我了?」 輕輕地問完這句,她的心卻釋懷了,因為她看到他的臉上同樣掛著不舍的淚,儘管他的神情像是要殺死她一般。 「沒錯,我非常後悔愛上你,我不該愛上你的。」鬆開了抓住她的手,他慢慢的退到了門邊,無助絕望的靠緊門板。 「所以,即使我想為自己辯駁些什麼,你也不會想聽了,是嗎?」 「你還想辯駁些什麼?說你是被那個王秉忠逼著上床的?」 子藜苦澀的輕咽一口氣,強忍著他的每句話所帶來的痛楚。「難道我們這三年來的感情,就這麼算了?」 「我們整個家族都知道了你的事,你還有臉進徐家大門嗎?」他淒切一笑。「就算你有臉,我也丟不起這個臉。我承認自己不夠開放、不夠現代,因為我身在一個傳統大家庭,我不能忍受自己的太太曾經和別的男人上過床,更不能忍受她曾為了別的男人拿過小孩……」 「夠了!」忍無可忍的,她悲憤填膺的捂住耳朵尖叫。「請你住口,不要再說了!我不奢望、我不奢望了,不會奢望你會因為愛我而原諒我的過去,不會奢望你會相信我的為人而重新接受我,我會離開你,我會消失在你的生命中,我會祝福你未來找到一個純潔無瑕的妻子,我會祝福你……永永遠遠的祝福你……」再度哽咽出聲,她掩臉痛哭不已,虛軟半癱瘓的身子整個僕倒在床側,無法再多說一句。 背轉過身,徐耿諒痛不欲生的狠狠用拳頭捶著門板,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絲毫沒有感覺到他的拳頭在他的猛烈使勁下已紅腫不已。 最後,他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在這臨別一眼裡,有著無限深愛與心如刀割的不舍。 那麼愛一個人,卻還是得到了欺騙,這究竟是為什麼呢? 註定沒有未來的愛,又能得到什麼好下場? 「我們就到此為止了……再見。」鐵了心,不讓自己有心軟回頭的可能,他牙關一咬就瀟灑的打開門大步離去。 當門砰地一聲大力關上時,蘇子藜早已哭得泣不成聲,毫無力氣抬起頭來看他同樣的臨別一眼。 又一段愛情無疾而終,她肝腸寸斷只因無力追回。 原來、原來,人的一生是不能犯錯的。她走錯一步,就壞了整個人生。 她不甘心,她好不甘心,但是,有什麼辦法讓她抹去人生的污點重新來過呢? 秦雨安皺著眉將話筒放下,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哥哥與峻恩,深感納悶地搖了搖頭。 「還是不通?」 「真奇怪,子藜有什麼理由要把電話拿起來?都三天了,打去她上班的地方也都說她連假都沒請就無故曠職,我在想,她會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她擔憂地坐立難安。 由於雨安這幾天正忙著自己和峻恩結婚的事,為了辦個私人小聚會,一切都在籌劃中。 以至於當第一天電話占線中,她還覺得沒什麼,也許她正和徐耿諒甜言蜜語;第二天打了N次電話仍不通時,她心想電話八成故障;可是當第三天打到球館去,值班經理說子藜已三天不見蹤影時,雨安真的是一陣錯愕。 怎麼,就算她即將當上徐家少奶奶用不著工作,好歹也該辭職吧?況且這不像子藜的作風,她不可能無緣無故就不去上班,連電話都不打。 那麼,她發生什麼事了?她有著極度不好的預感。 裴峻恩看著雨安眉心深鎖,不禁輕捏她頸背正色安慰她。 「或許她也忙著自己要結婚的事,或者是一時抽不開身來打到球館,你何不打去徐耿諒的家裡問問?」 「我可沒有那傢伙的電話。」雨安搖頭。 「那麼你還記得子藜的住處嗎?我們直接去找她好了。」秦洛剛神情凝重的說。 「上回她帶我去過一次,應該是還有點印象……」雨安想想,這似乎是唯一的法子。「我看就這麼決定了,趁時間還不晚,我們現在就去,不然擱在心裡實在放心不下。」 「那就走吧。」秦洛剛二話不說就站起身率先走出門。 憑著腦袋中勉強拼湊出的記憶,他們三人兩輛摩托車在大街小巷裡鑽了數回才找到子藜所住的公寓。 雨安站在樓下往上看,燈是暗的,光是這點就足以使她心口狂跳,強烈的不安逼迫她在第一時間就沖進去往階梯上跑。 來到門口,她直覺反應又是一愣,鐵門沒關,僅有裡頭那扇木門是緊閉的,她困難地吞了口口水,伸手扭開門,一切就像剛有人離開般,尚未上鎖,於是,當她輕輕的推門入內,裡頭的景象讓她兩腿發軟無法站立。 「雨安!」裴峻恩不明就理的連忙扶住她。 而下一個走進門的秦洛剛,在目睹眼前景象後震駭地倒吸一口氣,不確定眼前這個人是否還活著。 她的頭髮披散,斜倚在牆壁一隅,就著月光與日光獨自活了三天。 沒有眼神、沒有表情、沒有動靜、也沒有生命跡象…… 突然間,從秦洛剛嘴裡吐出一個「幹!」緊接著,他心焦如焚地沖過去攔腰一把抱起她。 如果沒有仔細看,根本無從發現她那藏匿在黑暗中的右手腕,曾經割過一刀又一刀,該感謝老天爺沒讓她割得太深,以至於血漬靜靜地凝固,只讓她的臉上褪去血色,卻沒有奪走她的生命。 蘇子藜像個破碎的布偶娃娃,軟若無骨的倚在他胸膛,仍然沒有言語,但秦雨安卻呆若木雞的注意到她緩緩的垂下眼瞼,平緩地輕輕閉上眼,仿佛睡去一般。 隨著秦洛剛沖出門外,裴峻恩也趕緊拉著雨安跟下樓去。 然而在這一路前往醫院的途中,雨安卻滿心感觸。 她在想,自己的哥哥該不會是愛上了子藜吧? 看著子藜手上的割痕,她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了?不是都已經要結婚了,怎麼頓時就變成這樣? 偎在峻恩的身邊,她只覺自己好幸福好幸福,幸福得教人多麼不忍。 看著她均勻的呼吸,溫柔的面容沒有一絲痛苦,凹陷皺黑的眼眶是她臉上唯一的夢魘。三天未進食讓她身體嚴重脫水,右手腕上的割痕讓她險些就丟掉了小命。 醫生說,病人本生的求生意識還是很強,所以沒割斷靜脈鑄成大錯,但她遭受的刺激可見極大,因此也不想多作掙扎,放任自己以為就能靜靜死去。 秦洛剛默不作聲的陪在病床旁,好讓妹妹雨安放心的去籌備婚事。 遇上自己好朋友尋死,她無心在此時披嫁紗走入婚姻,但洛剛告訴她,無論如何,婚還是要結的,屬於他們的幸福,還是要繼續。 從來就沒有人可以賠上自己的幸福去讓別人美滿,所以,就讓子藜獨自承受自己的痛苦,她一定可以勇敢撐過來的。他這麼信誓旦旦的告訴自己妹妹。 雨安含淚點頭,卻又淚中帶笑的捶了自己哥哥一把,她知道,子藜會重新站起來的,不論她究竟是遇上了什麼事,因為有哥哥陪著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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