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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二


  ▼第二百二十六章 殉節

  「哼,不用說了,定是王得財那廝在搞鬼。」聽了自家娘親的話,貞娘有些氣憤的道。

  「可不是,你姑姑心裡也有數,可問題是潤哥兒這麼大的孩子,說他懂事吧又不懂,說他不懂事吧,又懂一點,再加上父子之間總有一些割不開的血性,我瞅著呀,這事情弄不好,潤哥以後得跟咱們結仇。」趙氏有些歎氣的道。

  「結仇就結仇,我怕他!」一邊喜哥兒氣哼哼的道,平日裡他跟潤哥兒玩的極好,可這回潤哥兒結結實實的掃了他的面子,喜哥兒自是一肚子的不痛快。

  「臭小子,你能的啊,我還沒教訓你呢,到處打架惹事生非的,回去仔細你的皮。」這時,趙氏又沒好氣的拍了喜哥兒幾下。

  「娘,我哪有惹事生非。」喜哥兒縮了縮脖子,強辯了一句,便閉嘴了,乖乖的扶著老娘,討笑巴結。

  貞娘看他那樣子便翹了嘴角,喜哥兒的性子最象老爹,有股子憊賴勁,一言不合就跟人打架,為了這個,挨了不少趙氏的竹筍炒肉片。

  笑過之後,貞娘也是有些犯愁的,潤哥兒這事情一個處理不好,還真是煩心事。

  不過,她當日之事卻是行的坦坦蕩蕩的,潤哥兒便是恨她,她也是問心無愧的,再說了潤哥兒終究是要大的,只要再大一點,一些事情便能看明白了,倒也不需太過糾結。

  而讓貞娘有些不明白的是,王得財這麼跟潤哥兒造謠到底所求何事?若說王得財本著父子的關心,貞娘是絲毫也不信,前世,王得財眼裡根本就沒有潤地兒,而現在王得財的行為則必然是心有所求。

  只是倒底所求什麼貞娘卻也是不明白的,很明擺著潤哥兒再怎麼鬧。李家也是不可能讓王得財回頭的,更何況王得財身邊還有蘇氏兩口子呢。

  至於說打李墨的主意,可僅憑著潤哥兒也無法做到啊。

  潤哥兒一來還小。二來李家六房跟墨坊根本就不沾邊。

  當初出了王得財的事情,六爺爺心裡自然是慚愧的。就把他手裡僅剩的墨坊股分退了出來,如今墨坊跟李氏六房沒有任何連系,王得財打潤哥兒的主意又能起到什麼效果呢?

  難道王得財這廝就只是來噁心李家?但若是這樣的話,于李家其他人是無所謂的,最後倒霉的是潤哥兒,難不成這王得財就是巴巴的來得害潤哥兒在李家無立足之地,這也有些說不通的。

  貞娘想了一會兒。腦袋一團亂麻,只得揉了揉額頭,先不管這種事情,靜觀其變吧。

  如此。李家三人回到了家裡。趙氏自又跟奶奶吳氏和鄭氏聊了聊金花姑姑跟長根的事情,吳氏和鄭氏都看好,幾個就約著明天去跟七老夫人說說,畢竟上過一次當,趙氏也是得了李六老爺子所托。這次要格外謹慎一點。

  至於潤哥兒意見,自然是被大家忽略了。

  晚上,貞娘睡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有些睡不著。

  先是想著潤哥兒這事情,再又想著羅文謙。按著他的行程應該也快到徽州了,而想到羅文謙,貞娘又不由的想到了田榮華,如今田榮華克婦這名已經在人們的嘴裡落實了。

  而想著想著,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在半夢半醒之間,貞娘被一陣吵鬧給驚醒了。

  「起火了,起火了,快救火……」

  貞娘猛的就從床上坐了起來,心裡也突的急跳了幾下,八月秋高,正是天乾物燥,風起雲揚之季,這個時候起火,那燒起來就是一大片呢。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貞娘連忙披衣起床,先是開了門朝著外面問:「六斤嫂,哪裡起火了?」

  「貞姑娘,好象是田家。」六斤嫂在樓梯口處應道。

  「田家?田家怎麼會起火了呢?」貞娘聽了一下也是猛的一驚。

  田家大宅就在四寶街後面,而四寶街那一片,全是木制的房屋,再加上風大,要是燒起來,那整條四寶街都不一定能保得住啊,而李家的墨軒也在四寶街上。

  貞娘這時更有些急了,連忙系好衣服,然後用一塊藍布頭巾包了有些亂的頭髮,便一溜跑的下樓,然後跟著自家老爹和大哥一起出了門。到得四寶街的時候,就看到後面的田家大宅騰起的火苗已經映的半邊天通亮通亮的,那情形,看著就能叫人心慌慌。

  「怎麼樣?」貞娘沖著守墨軒的九房二堂哥李正言問。此時,李正言帶著幾個夥計手裡都捧著桶啊盒啊的,裡面都裝滿了水,只等萬一火頭竄過來就及時撲救。

  好在眼前的情形,雖然看著有些嚇人,但明顯著整個火頭一直被控制在田宅的後院,別說四寶街這邊,便是田家的主宅都沒有受到火勢的影響,看來田家的火勢控制的還不錯,儘管風大,並沒有蔓延的趨勢。

  只是雖然沒有蔓延的趨勢,但田家那火卻是越燒越旺,火苗是越騰越高,而從衙門那邊調過來的水龍卻一直沒有救火的意思,這是個什麼情況?

  「怎麼回事啊,衙門的水龍過來了,怎麼不救火呀?」一邊李大郎甕聲甕氣的問別人,大多數都搖頭。

  就在這時,幾個人過來,隨的後一陣嗡嗡的議論聲響起。

  「什麼,田三小姐自焚殉節了!!!」人群裡主要流傳的就是這句話。

  貞娘在邊上聽得也呆了,她想到田榮華會跟她一樣背上克夫的名頭,但沒有想到田榮華居然以這種方式來解決這些流言。

  「哎喲,這是誰出的主意啊,這也太狠了。」人群裡有人唏噓的道。

  「這還用說,要麼是徐家的主意,要麼就是那春枝容不下田三小姐,逼她走這一條路的。」人群裡又有那憤憤不平的聲音道。

  「不是的,是田三小姐自己要求的,衙門那邊早就準備好了。便是烈女的旌表都已經寫好了。」這時人群裡又有人道。

  聽得這人的話,人群裡幾個理學夫子搖頭晃腦的大贊:「英烈,忠義!!」

  倒也有幾個婦人暗裡唄了一聲:「什麼狗屁的英烈忠義……」

  而貞娘這時只覺得有冷。不管田榮華是被逼還是自己要求的,總之。此時貞娘覺得整個背直發寒,當初她剛來時,也面臨著被逼殉節的場面,只不過家裡人同心協力的,最終並沒有如田夫人的意,所以,貞娘並沒能體會到這種殉節的殘酷。

  便是聽到醜婆的事情。心裡感歎,但也遠沒有面前所見的這一幕來的震撼人心。

  生命很重,但有時又很輕,輕的能被流言一沖就碎。

  想著。貞娘不由的握緊了拳頭,同時那指四緊扣著手掌上有肉,有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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