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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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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文謙說到這裡,就不說了,下面的,李和能想明白的。 「你的意思是,皇上很可能會對張家的人下手,更可能牽連到義厚生,你讓我撤出股份,是怕我到時也牽連進去?」李和反問道。雖是反問,但其實已是肯定的語調了。 羅文謙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 「若真有這樣的後果,你打算怎麼做?」這是,李和又問。 「總要有一個人留在外面救人,並保住義厚生。」羅九眼神深遠的道。 李和聽得羅文謙這一說,愣了一下,隨後上前重重的拍了拍羅九的肩,然後道:「沒事,我的股份就放在義厚生裡面,有我在,到時別人終還有些顧忌一點。」李和說完,便揚長而去。 羅九看著李和的背影,沒在說話,上了馬車,直奔義厚生。 此時義厚生錢莊裡,莫老大,古鉋子還有言西來三人就坐在那裡吃茶,靜靜的等著羅九的到來,心裡卻是有些糾結,雖然對羅九有些意見了,但事到臨了了,還是覺得有些不太好開口,畢竟,義厚生是羅文謙一手打拼出來了。 此時羅九提著包進門,看著三人一笑,自顧自的倒了一杯茶水,然後站起身來,沖著三人施了一禮,然後以茶代酒般的一干而盡,隨後就打開布包,裡面的一切全都露了出來。 羅文謙輕輕的把布包推到桌子中間:「三位兄長,這是義厚生錢莊的印信和花押還有銘記,賬冊等,全在這裡,這義厚生大當家的,我做了十多年了,也累了,正好休息休息。」 「五弟,你……」在羅文謙來之前,幾人還在想著怎麼開口,沒想到根本不用他們開口,羅文謙就將錢莊這些命脈的東西交了出來。 把東西交出,羅文謙便沒留在義厚生了,再留下來反而讓大家徒增尷尬罷。 看著羅文謙離開,言西來緊緊的盯著桌前布包裡的東西,這是他蒙昧以求的,只是真拿到了總有些不是滋味兒,一邊莫老大打開布包裡的一個墨盒,裡面整整齊齊的一套集錦墨,正是羅文謙剛剛制出的六義墨。 莫老大沉默不說話了,隨後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這事,老三那裡還得說一聲,我去拜訪一下老三。」 傍晚,莫老大回來,並沒再說什麼,卻是在南京租了屋,住了下來,暫時不回北地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馮保倒了 義厚生換大當家了,這在南京商界是一個不亞於地震的消息。 一時間,南京的街面關於義厚生的消算便傳的沸沸揚揚。 天已入秋,貞娘抱了一疊子幼兒的小衣小褲去了李氏墨坊,喜哥兒的娘子快生了,趙氏就要回徽州,貞妨把小衣小褲送去,自然也是多陪著趙氏說說話兒。 秋風直灌進院落,卷起院中的落葉,拍打在院子的立柱上,趙氏正打開門,一副要出門的樣子,見到貞娘進來,便道:「正好,我準備去你那裡走走呢。」 「娘,何事?」貞娘笑眯眯的,一邊將抱在懷裡的布包放在邊上的桌子上。 「還何事?我問你,義厚生是怎麼回事啊?文謙就這麼的讓人趕出了義厚生了?」趙氏皺著眉問道,隨即又沒好氣的道:「如今這事情整個南京都傳遍了,你還瞞著我呀。」 「娘,沒瞞你呢,這也不是什麼大事,義厚生本來就是文謙他們幾兄弟的,也不是文謙一個人的不是。」貞娘挽著自家娘親坐下。 「話是這麼說,可誰不曉得義厚生是文謙一個人打拼下來的,若是沒有文謙,義厚生哪有如今的規模。」趙氏反駁著,就生怕女兒女婿太好說話了叫別人欺了去。 當然,她心裡也明白的,女兒女婿都是在商場打滾了這麼些年,斷不是好相與的,只是做娘親的,總是認為自家的人被欺負的。 「娘,女兒倒覺得現在這樣挺好,咱家也不缺吃不缺穿的,以前文謙忙著義厚生的生意,不是往兩洋跑就是往北地去,兩洋和北地,哪個地方是能安生的?每回文謙出門,女兒夜裡便總也睡不踏實的,如今他日日悠閒。爹也有人陪他吃酒了,女兒這心倒是踏實多了。」貞娘又笑嘻嘻的偎在自家娘親懷裡,聞著娘親身上的皂角香味,很舒服。 至於內裡的一些實情,貞娘自不會同趙氏說的太清,怕她擔心。 「那倒也是。」聽得貞娘這麼說,又見得貞娘和文謙似處確實不在意這些事情,趙氏也就放開了。 說起來這做生意,這幾年可沒有前些年那麼容易了。 「倒也好,現在生意啊。是越來越難做了。別的且不說。就剛剛,咱們這一片的巡欄又來收稅了。」趙氏頗有些沒好氣的道。 「又收稅,這又是什麼稅?」貞娘奇怪的問,這幾年。朝廷的稅率是越來越高,名目也是越來越多,南京的生意雖然紅火,但大多的生意已經投到高門大戶裡面了,就好象以前的土地投獻一樣,等於就是商家依附于高門大戶生存,要不然,生意根本沒法做。但如此的,各商家也淪為高門大戶人家的圈錢工具了。 如此一來。就更加具了貧富兩極,貧者愈貧,富者愈富。 「潞王婚禮金珠稅。」趙氏道。 一聽趙氏說這個,貞娘倒是想起來了,不由的撇嘴。 潞王是萬曆帝的弟弟。今年十五歲,萬曆帝跟這個弟弟感情十分好,前不久,便以潞王要成親為由,令戶部取黃金三千八百多兩,青紅寶石八萬七千塊,各色珍珠,珊瑚珍珠十萬餘顆,如此種種,幾乎就掏空了整個戶部,於是一級壓一級的,便有了這麼一個潞王婚禮金珠稅,如今惹得一片民怨。 「現在商稅增加了,門攤費,定額稅也增加了,還有折色銀,再加上如今地面上,惡霸滋事的也多,你爹跟文佑商量過,打算把南京的分店給關了,只是文佑說,這南京的李墨市場是當年你親手打拼下來的,這要不要關還要問過你。」趙氏歎著氣道。 李墨現今的情況,貞娘是清楚的,別的不說,就光定額費和門攤費就是一筆大的開銷,再加上這些年來,李家老一輩的制墨人都退去了,新一輩的制墨人卻沒有成長起來,如今只有孫文傑在撐著,另外,因著方程兩家爭鬥的厲害,一些技術好的技師也被兩家挖走。 李墨早沒了先前那樣的風光了。 如今,李墨在徽州,那規模只能算做二流的,不過,好在李墨專走高精一塊,一些文人雅士的定制墨方面還是挺有市場的,這一塊也足以撐起李墨現在的局面了,而這方面都是慕名求上門的,也因此,南京的分店開不開也沒有什麼必要了,畢竟要維持南京店面的運作開銷實在不少。 再說了,義厚生而臨大劫,貞娘也怕到時牽扯的多,因此,便點點頭道:「我同意關了,如今南京的生意確實是越來越難做了。」貞娘點點頭。 「那成,這回我回去,就讓你爹跟文佑商量下這事,把事情處理了。」趙氏道。 貞娘點點頭,心裡卻是頗有些感慨的,果然的,起起伏伏,興興衰衰才是商道常態。 便是義厚生這邊,也到了興衰的關鍵點了。 隨後貞娘又跟趙氏聊了幾句,然後回羅宅。 到得門口,卻看到三人三騎,停在了自家門口,當先一人,身穿錦袍,短須黑面,五十來歲,滿面塵霜。這人貞娘卻是認得的,當年李墨南京墨莊開業了,他被羅文謙請來捧場,正是戚帥戚大人,只是如今較之當年少了一份銳氣,多了一份滄桑,但整個人卻更顯深沉和威嚴。 貞娘哪裡敢怠慢,快步上前見禮:「戚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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