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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七


  陸濯挨著她坐著,姿勢還是陪她看書的姿勢,俊臉卻朝魏嬈的臉偏轉,將她此刻的模樣收入眼底。她淨過面了,臉上再沒有任何胭脂的痕跡,可那肌膚白芍藥一般鮮嫩,透著幾分薄紅。長長的睫毛安靜地低垂,鼻尖秀氣可愛,嘴唇……

  陸濯還沒看夠,魏嬈被他火熱的視線燒得心慌,頗為嫌棄地斜了他一眼:「你擋著我的光了。」

  陸濯輕笑道:「臣的錯。」

  說完,他換了個方向,魏嬈靠著床頭,他靠到了床尾,越發不加掩飾地打量她的臉。

  魏嬈哪裡受得了,心慌意亂,她坐正了,將書丟到一旁的小桌子上,穿著紅綾襪的雙足探進軟底繡鞋,繞過屏風去倒茶。

  陸濯也渴,可這渴,非茶水能解。

  魏嬈喝了茶,無事可做了,余光瞥向拔步床,陸濯竟然也拿出了一本書在看。這讓魏嬈松了一口氣,她還真怕陸濯上來就要抱她做那種事。

  既然陸濯看書,魏嬈重新拿起那本打虎的話本,靠到床頭繼續看了起來。

  看著看著,魏嬈的視線越過書頁,偷偷瞄向陸濯的書,卻見他將書抵在膝蓋上,擋住了封皮上的字。

  「你看的什麼?」魏嬈好奇問。

  陸濯抬眸,看著她道:「郡主要看嗎?」

  他的臉還是那張道貌岸然的臉,鳳眸卻幽深灼熱,仿佛藏了兩把火。

  魏嬈直覺感到了危險,馬上避開視線,哼道:「算了,咱們各看各的。」

  陸濯笑了笑,突然坐了起來。

  魏嬈受驚,警惕地看向他。

  陸濯卷著書來到她身邊靠下,一邊調整位置一邊道:「郡主這邊光線好。」

  魏嬈仍然警惕,直到陸濯重新打開書,她才微微放鬆,就在這時,魏嬈的目光終於落到了陸濯手裡的書頁。一左一右兩頁,分別畫了一幅畫,畫裡的男女……

  魏嬈臉色漲紅,一把將手裡的打虎傳拍過去擋住陸濯的書,口中叱道:「下流,不許你看!」

  陸濯早不想看了,伸手將意圖逃跑的新娘攔腰抱住,轉身壓到床上。

  魏嬈怒目瞪著他。

  陸濯已經無法掩飾自己急促的呼吸,與魏嬈對視片刻,他忽然低下來,魏嬈低叫一聲躲開,陸濯發燙的唇便落在了她的耳側。

  似一點煙火的火星落在了鋪滿桐油的湖面,丈高的火舌自那一點跳躍而起,熊熊燃燒。

  ▼第107章

  陸濯是個武將,可在所有人眼中,他更像個書生,白皙俊美,笑起來儒雅溫和,連街頭小販都敢與世子爺搭腔問話。

  包括魏嬈,明明親眼見過他在馬上的英姿颯爽,明明見過他以一人之力扛住了十幾個刺客的暗殺,可陸濯那張臉太容易令人放鬆警惕了,尤其是,魏嬈與他爭吵過那麼多次,每一次幾乎都是陸濯低頭來求她原諒,哄她討好她。

  對魏嬈來說,陸濯最霸道的一次,便是在行宮的白楊林裡,但即便是那時,在她打了他三個耳光後,陸濯還是克制了,不敢碰她的衣領,就像一隻溫馴的大狗狗,只會在主人設定的界限內放肆。

  所以,在魏嬈的幻想中,今晚的陸濯也會保持他之前的溫潤與克制,會按照她的要求熄滅屋內所有的燈,只留兩盞紅燭,會放下兩層帷帳,會在黑暗當中,與她完成婚夫妻該做的事。

  然而,事情真正發生時,根本不一樣。

  一盞燈都沒滅,連帷帳都沒來得及放下,魏嬈一歪頭,就能透過屏風看到喜案上的燭火。

  魏嬈自然是不甘心的,可陸濯就是個混賬,無論魏嬈如何捶他罵他,他半個字都不回,扯了腰帶綁住她兩隻腕子,像一頭終於撲倒獵物的豺狼逕自吞食,一個眼神都不給她。罵不管用,求他又不甘心,魏嬈緊緊閉著眼睛,氣急羞極時,試圖用腳踹他,卻也被他輕易鉗制。

  「陸濯!你再這樣,我真的生氣了!」

  魏嬈咬牙切齒地道。

  陸濯隨手扯下她纖足上的紅綾襪,看著躺在大紅喜被當中的魏嬈,一頭烏髮凌亂地鋪在身下,有幾縷粘在了她酡紅的臉與雪白的肩上,美到極致豔入骨髓,陸濯笑了笑,握著魏嬈奮力踢騰的小腳道:「郡主且先擔待,事後臣甘願受罰。」

  魏嬈只覺腦海裡轟的一聲,他,他竟然真的敢?

  陸濯都做到這個份上了,還有什麼不敢的?

  白日她如何驕縱如何耍威風,陸濯都讓著她,但在這夜深人靜無人打擾只有他二人的時候,陸濯不想再忍,不想再讓,他要像魏嬈折磨他的時候那樣,讓魏嬈也嘗嘗心被另一個人掌控的滋味,想靜靜不了,忍到極限索性什麼都拋到腦後,盡情放縱。

  他抱起魏嬈,解開她手上的束縛,魏嬈得了自由,伸手便在他背上狠狠抓了兩把。

  一聲輕笑響在耳邊,沒等魏嬈解恨,陸濯便再一次將她送到了風口浪尖。

  天邊才剛剛熹微,柳芽打個哈欠,穿好衣裳收起鋪蓋,先去耳房淨面,再端水回來,悄悄地擦拭桌椅,打掃房間。

  很快碧桃也來了。

  兩個丫鬟都掛了黑眼圈,只因昨晚她們等著世子爺與郡主叫水,竟一直等到了三更天,郡主越罵越沒有力氣,她們的腿腳也越站越麻,整個後院,就世子爺鐵打的一樣,不知怎麼那麼有精神。

  次間打掃好了,正收拾廳堂的時候,裡面突然傳來「吱嘎」一聲。

  碧桃、柳芽都有點緊張,昨晚聽了那麼多牆角,郡主還好,伺候十來年的主子了,可世子爺,雖然昨晚世子爺是沒發出什麼聲音,但能讓郡主發出那種可憐巴巴的哭聲,想也知道世子爺沒做什麼好事。

  簾子挑起,一道紅袍身影走了出來,修長挺拔,腰墜玉佩,風度翩翩。

  碧桃、柳芽同時停下手頭的事,朝世子爺行禮。

  陸濯道:「今早敬茶,再過兩刻鐘喚郡主起床。」

  說完他便跨了出去。

  二女松了口氣,等一切收拾妥當,兩刻鐘差不多過去了,碧桃去吩咐小丫鬟備水,柳芽率先進了內室。

  喜案上的龍鳳紅燭燃到底了,攢了滿滿兩托火紅的蠟油。屏風後紅帳垂落,想到昨晚聽到的那些動靜,柳芽臉上發熱,放輕腳步繞過屏風。

  「郡主,該起了。」柳芽低聲喚道。

  帳中熟睡的美人皺皺眉頭,翻到了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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