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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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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自然不是單純的沐浴,當夫妻倆從浴室出來,天色已暗。 飯後,陸濯去書房了,魏嬈見了見將軍府的下人,兩人分別忙了一會兒,這便入睡了。 初來乍到,免不得有一番忙碌。 翌日,早飯後陸濯就出發了,魏嬈也帶上碧桃與八個侍衛,去逛甘州城。 三月的甘州城還沒有一點春天的跡象,街上無論男女都穿著厚厚的襖子,大多數人都不戴面紗,只有講究的富家千金或官家閨秀,才會小心翼翼地呵護自己那嬌嫩的肌膚。 魏嬈主要是逛鋪子,合心意的茶碗器具、名花異草、綾羅綢緞等等。她挑的都是好東西,銀兩雪花似的花了出去,東西挑好了直接讓東家送到將軍府去,半圈逛下來,甘州城內的富商們便都知道新來的將軍夫人很有錢,也很捨得花錢。 晌午,魏嬈在酒樓吃了一頓當地有名的招牌宴,又繼續逛了幾家鋪子,這才回了將軍府。 陸濯不在府裡,他出發前說過,要等晚上在蒙府喝了接風酒再回來。 魏嬈讓碧桃、柳芽收拾她買回來的那堆東西,自己歇晌去了。 等魏嬈醒來,兩個丫鬟已經將後宅裝點一新,瞧著總算有點世家夫人居所的派頭了。 天色漸暗,待紅日沉入天邊,夜幕迅速降臨。 魏嬈坐在次間的暖榻上,一邊就著燭火看書,一邊聽著前院的動靜。 今晚碧桃守夜,柳芽已經去睡了。 「郡主,那蒙副將一看就不是善人,強龍難壓地頭蛇,他會不會找世子的麻煩?」碧桃給主子添了一碗溫茶,很是擔心地道。 魏嬈合上書,解釋道:「世子跟我講過蒙副將的為人,是甘州軍裡的一員虎將,他有忠心,絕不敢對神武軍的人使什麼陰招,只是世子年輕資歷淺,蒙副將為了試探世子的深淺,肯定會給世子下點小絆子。」 陸濯去蒙家吃席,性命無憂,就是,免不得要被蒙副將的手下武官灌酒。 蒙府。 陸濯與蒙闊同坐上位,左右分別坐了甘州軍裡的高級將領,二十余人,全都是戰場裡廝殺過的猛將,最年輕的也比陸濯年紀大,四旬年紀的也有十來位。這麼多人,開席每人就輪著給陸濯敬了一碗,席間說到高興處再敬個酒,趙松守在陸濯身旁,光給陸濯一人倒酒,已經倒空了五壇。 酒是蒙府裡珍藏的北地烈酒,滴水未摻。 趙松面無表情,心中很是擔心主子,當初世子迎娶郡主,喜宴上摻水的酒都喝了八分醉,這五壇烈酒下肚,坐著時還能裝裝樣子,等會兒散席了,世子爺能站起來嗎? 趙松垂眸,看向主子。 陸濯端坐蒙闊左側,俊美的臉透出胭脂般的紅,不愧是老天爺特賜的好皮囊,別的男人喝醉了脖子臉都紅成一片,著實狼狽,可陸濯醉了,人依然俊美,只是那溫雅清貴的氣度,變成了令人垂涎的男色。 越是這樣,越是令廳裡的粗野將軍們不齒。 有個名叫張韜的參將,三十來歲,平時就好男風,列席後就一直在觀察陸濯,見同僚們偶爾有僭越之處陸濯也都一笑置之,不是胸襟廣闊就是膽小怕事,張韜心裡的饞蟲就蠕動起來。黃湯灌多了,酒到酣處,張韜晲著陸濯俊美殊麗的臉,突然與身旁一位姓曹的參將調笑道:「怪不得世子爺看不上咱們這邊的番邦美人,看世子爺的風采,臉比桃李還豔,哪個美人又比得上?」 曹參將比較穩重,雖然也喝了很多酒,卻沒有理睬這話。 倒是張韜右手側的宋參將,聞言噴了一口酒出來。 蒙闊看過來:「你們在說什麼?」 宋參將忙著擦酒水,沒吭聲。 曹參將更是直接看向張韜。 張韜話都說出去了,此時若是避而不談,豈不是丟了臉面? 所以張韜便說笑般又重複了一遍那話。 蒙闊探究地看向陸濯。 陸濯手裡端著酒碗,輕輕晃了晃碗裡的酒,淡淡吩咐趙松:「張韜身為參將,公然羞辱主將,以下犯上,按照軍令,當斬,拖出去綁了,明日軍前行刑。」 趙松早憋了一肚子火了,聞言大喝一聲:「屬下領命!」 說完,趙松大步走到張韜席前,一把將驚愣的張韜抓了起來,押著往外走。 走了幾步,張韜終於反應過來了,一邊蹦躂試圖掙脫趙松,一邊回頭求蒙闊替他做主。 都到這個時候了,他求的仍然是蒙闊,而非新任甘州軍主將。 大廳內早已鴉雀無聲,陸濯放下手中的茶碗,斜眸看向蒙闊:「本將剛剛的處置,蒙副將可有異議?」 他俊臉緋紅,那醉意朦朧的眼中也充滿了血絲,血紅之色卻釋放著凜然的殺意。 蒙闊心中大震。 陸家統領神武軍三百餘年,靠的不是第一代主將的余蔭,而是代代願為朝廷拋頭顱灑熱血的陸家祖先,包括陸濯的父親、兩位叔父,都是橫掃沙場馬革裹屍的英雄。作為陸家的兒郎,下一任陸家家住,陸濯怎麼可能只是個俊面書生? 想到這裡,蒙闊正色道:「張韜以下犯上,該死,明日末將願親自行刑。」 陸濯笑了,朝他舉起茶碗:「有勞。」 在蒙闊雙手端起酒碗欲飲時,陸濯已經仰起頭,將滿滿一碗酒水吞入腹中。 張韜被拖下去不久,蒙闊做主,散了宴席。 趙松想扶主子,陸濯推開他的手,若無其事地站了起來。 從廳堂到蒙府門外,陸濯笑著與眾武官道別,直到進了馬車,簾子放下,陸濯才猛地撩起衣袍,兜住臉悶聲吐了起來。 ▼第124章 夜色如墨,城裡的百姓多已歇下,一輛馬車沿著石板鋪成的街道碌碌地前行著。 車夫趕車,趙鬆緊緊跟隨馬車,車前車後各有十二名神武軍親衛。 剛離開蒙府的時候,武官們人聲喧嘩,趙松聽不到車內有什麼動靜,這邊路段安靜了,車內便有斷斷續續的嘔吐聲傳出來,趙松想進去伺候,世子爺卻拒絕了。 今晚的酒席,世子爺根本沒吃什麼東西,一直在喝酒,五壇多的烈酒,撐也能把人撐死,能吐出來反而是好事。 前面就是將軍府了。 馬車停下,趙松下馬去挑開車簾,濃郁的酒氣撲面而來,昏黃的燈光下,世子爺只穿白色中衣靠坐在馬車一角,閉著眼睛,不知是在休息,還是睡了。 趙松立即脫下自己的外袍,上了馬車,將外袍披在世子爺身上,再去攙扶。 陸濯能感受到趙松的動作,只是頭腦昏沉,陸濯有氣無力。 被趙松扶下馬車,冷風迎面吹來,陸濯略微清醒,低聲吩咐趙松:「先別知會郡主,讓阿貴為我擦拭身體,收拾好了再讓郡主見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個字趙松完全是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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