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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八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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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圍棋,敢下在這個位置的,要麼是傻子,要麼是天才。 但很顯然她兩者都不沾。 她小心翼翼看向謝危。 謝危盯了那棋子片刻,才摸出一枚黑子來擱在她棋子旁邊。 姜雪寧一看:妥了,五子棋的下法! 她心裡於是有點小高興,立刻純熟地跟了一手。 謝危下圍棋很厲害,姜雪寧是知道的。 不過她想,五子棋比圍棋簡單,謝危棋力雖然高在這種簡單的棋局下卻未必用得上,等同于她將謝危拉到了自己的水平線上,完全可以憑藉經驗打敗對方。 只是下著下著,棋子越來越多,需要顧及的地方也越來越多,她只注意著右上角,卻沒想到左邊左邊棋子已經連成了陣勢,謝危又一枚黑子落在棋盤,便連出了五顆。 她輸了。 姜雪寧憋了一口氣,想自己差得不多,並不甘心,便道:「再來再來。」 謝危瞧她一眼,也不說什麼,同她一道分收棋子。 兩人又下了一盤。 這一次姜雪寧還是差一點,被謝危搶先了一步,大為扼腕,心裡很不服氣。 一直到第三盤,她苦心經營,竭力掩飾,絞盡腦汁地往前算計,終於放下了自己誘導謝危走錯的一步棋,然後不動聲色地望著謝危,看他會不會發現。 謝危似乎沒察覺,真把棋子放在了她希望的位置上。 等他手指離了棋子,姜雪寧終於沒忍住笑了一聲,立刻把自己早準備好的下一步棋放了上去,道:「哈哈,先生你中計了,這一盤我贏了!」 謝危照舊不說什麼,面容淡淡。 可落在姜雪寧眼底,這就是強撐要面子。 她可不在乎。 高高興興收拾棋子,倒是忘了自己剛被謝危拎過來時候的不情不願,一心一意計較起眼前的勝負來。 總的來說,還是謝危贏的多。 可隔那麼三四盤,偶爾也會輸上一把。 姜雪寧輸的時候,都緊皺眉頭,贏的時候也不特別容易。 也正因如此,格外難以自拔。 下得上癮。 尤其是偶爾能贏謝危一盤時,歡欣雀躍之情難掩,無聊苦悶一掃而空,簡直別提有多快樂。 第十三盤,終於又贏了。 擱下決勝一子定得乾坤時,姜雪寧眼角眉梢都是喜色。 她樂得很:「先生圍棋的棋力驚人,換到五子棋這種小孩玩意兒,可派不上用場了吧?您這就叫,智者千慮,必有一失;而我這叫,愚者千慮,必有一得。」 謝危看向她,又低頭看棋盤。 風吹起車簾,午後深秋的陽光懶洋洋照落一角黑白錯落的棋子上,每一顆棋子都流淌著瑩潤的光澤。 於是順著這束光,他朝外看去。 山川河嶽,沃野千里。 南飛的大雁從遠處掠過。 聽著她那句「愚者千慮,必有一得」,他唇角終是淺淺地一彎,三五明光投落眼底,在瞳孔的深處只醞成一種前所未有的溫靜平和。連那墨畫似清雋的眉眼,都如遠山起伏的輪廓一般,緩緩舒展。 姜雪寧正要收拾棋子,抬頭這麼看了一眼,只覺一團冰雪在眼前化開,竟不由為之目眩神迷。 這樣的謝危,委實太好看了些。 這一時,她鬼使神差,也不知是哪處心竅迷了,由衷地呢喃了一聲:「若先生永遠只是先生,就好了……」 「……」 謝危聽見,轉過頭來看她。 唇邊那點弧度,慢慢斂去。 姜雪寧方才實是恍了心魂,心裡話說出聲也不知道,直到他目光落到自己臉上,才陡然驚覺,身形立刻變得僵硬。 謝危面上已無表情。 先前那使人迷醉的溫和,好像都成了人的錯覺一般,他漠然垂了眼簾,只道:「你滾出去。」 ▼第193章 惑敵 「滾就滾,輸棋了不起啊!」 從謝危馬車上下來,姜雪寧越想越氣不過,咬著牙小聲嘀咕,憤憤一腳踹在了車轅上,轉身跺腳就往自己馬車那邊走。 劍書趕馬車不敢說話。 刀琴見著她也把腦袋埋得低低。 姜雪寧一把掀了車簾,一屁股坐進車裡,還覺一口意氣難平:舊日在京城時,她怎麼會覺得謝危這人脾氣不錯?從金陵見面開始到如今上路這段時間,簡直稱得上是喜怒無常!明明前面還在笑,瞧著心情很好,幾乎就要讓她忘了這人到底什麼身份,做過什麼事情,又會做什麼事情,結果一句話就翻臉無情! 不就是下個棋嗎? 這一路上沒人陪著玩又不會死,等到了邊關事情了結,姑奶奶有多遠走多遠! 姜雪寧嘴裡念念有詞,乾脆倒下去想蒙頭睡一覺,只是想來想去謝危那張欠揍的臉還在腦袋裡晃蕩,非但沒有睡意,反而越來越精神。 她算是記恨上謝危了。 接下來的路途都不需要謝危給她甩臉,她先把臉給謝危甩足了,能不說話就不說話,非要說話也有刀琴、劍書居中通傳,完全是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 九月初一,他們進了山東泰安地界。 眾人商議後決定入城落腳,略作修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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