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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六


  这次荆婉儿特意换了身妇人的衣服,披上斗篷,从侧门离开了大理寺。

  走到茶楼底下,荆婉儿脚步停下,并没有直接进去。

  她慢慢绕到了茶楼的后面,在那里,正好抬起头,就能看见她们之前约的那个雅间。

  只见雅间的窗子是半开的,那里真的坐着一个少女。从身形看,确实是喜茶。

  荆婉儿正松了口气,这时候,窗边的喜茶,正好也转了头,看到了楼下的荆婉儿。

  两人四目相对。

  喜茶忽然就脸色苍白,突然就双手攀住窗户边缘,似乎要跳下来!

  有四只手出现在喜茶的肩膀,将她蛮横的拉了回去。

  荆婉儿一颗心往下沉。

  喜茶在窗边大叫:「姑娘快跑!」

  喜茶的声音撕裂带着哭腔。

  荆婉儿咬住了牙,正要走,就看到街道前面一群人朝她直冲过来,她立刻回头,只见后路也被人堵死,前后夹击,根本没有给她反应的余地。

  荆婉儿已经许多年没遇到过这般的绝境,一时立在原地,面色霜白。

  只见两边来人至少有二十许人,把荆婉儿堵住以后,那群人就不动作了。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荆婉儿。

  在他们身后,一辆四面围住的马车,慢慢上前来。

  看着这马车,荆婉儿放弃了呼救的打算。

  这条后街人烟罕至,把她堵在这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她叫声没有出嗓子,就能被这里的人打昏。

  「不喊不叫,看来你真有几分胆量。」马车前面,一个男人冷哼一声,姿态高傲的看着荆婉儿。这男人穿着华服,跟周围的下人毫不一样。

  这时候遮掩也没什么意义,荆婉儿慢慢地,脱下了斗篷。

  她能感觉到,一瞬间,马车里有一双眼睛盯着她。

  那眼睛将她从上到下深深的看了透彻,很让人有受审的感觉。

  站在马车前面的男子,忽然表情收敛了一下,耳朵凑近了马车,明显在听着命令。

  听完后,他眼睛瞥着荆婉儿:「你,报上名字。」

  荆婉儿倒是想要一笑,看着这群人,慢慢问了出来:「你们堵我,不知道我的名字?」

  男子脸色一僵,似乎要发怒。

  这时马车里面的人又开始说什么,男子听了一阵,再次压下怒火看向荆婉儿。

  「荆婉儿,年方十五,一个犯事罪臣的女儿,宫里的下等宫女,我说的没错吧?」

  荆婉儿看着男子,「你们找的是我,和楼上的姑娘没关系,让她走吧。」

  这次男子直接说话:「你凭什么讲条件?」

  ▼第一百一十七章 更想要的东西

  这些人纪律严明,荆婉儿本来猜测是宫里人,因为这也是唯一跟她有瓜葛的地方。可宫里要抓人大可直接大张旗鼓冲去大理寺,何需要如此的迂回。

  这群人并不是宫里来的,不知为何,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不是宫里,那就好。楼上的喜茶显然被威胁,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荆婉儿让他们不要为难喜茶,那马车前的人却冷冷不屑道:「自身难保,还有闲情管别人的死活。」

  荆婉儿看着他:「既然我是自身难保,这里依然是长安的街市,闹的太大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马车里面的人似乎在静默,过了一会儿,那男人再次倾听了一会儿。

  男人盯着荆婉儿说道:「想要那丫头活命,就乖乖按照我们说的做。」

  荆婉儿盯着那马车,尽管这里是人群稀少的后街,但这么一大帮人堵在这里,还是很可能引起骚乱。

  男人看着荆婉儿,踢开了身侧一扇门:「这茶楼我家主子已经包下来了,请吧?」

  包一间茶楼不算什么,而是对方早已设好了埋伏在这里守株待兔荆婉儿。

  荆婉儿一言不发,看着那扇踢开的后门,慢慢走了过去。

  茶楼里面所有人都被遣散了,这一波人一进去就把所有出入口都把守着,一只苍蝇也难飞。

  荆婉儿到了现在都不露惧意,马车里的那双眼睛盯得更加紧了。

  荆婉儿看着这些人:「有什么事情,可以说了?」

  如果对方是想要她的命,杀了以后埋尸茶馆,可谓完美犯案。

  马车前那男人这时露出一丝特别的神色:「你真的不怕死?」

  荆婉儿看着他,从他的样子知道这句话,定然是马车里那位「主子」问的。

  她片刻说道:「我是不是怕死,不如说说阁下到底想做什么?」对方这种样子,流露出了一种绝对不该有的情绪,就是好奇。对她有好奇?

  马车前那男人招了招手,只见,喜茶被押着从楼上走了下来。

  荆婉儿最不想连累于人,对方拿着她的软肋,荆婉儿手心难得见了汗,因为她不知道对方已经知道了多少。

  她看着喜茶,喜茶咬紧着贝齿,对荆婉儿摇了摇头。

  喜茶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说出她们深宫宫女的身份。显然这是她们死也不会吐露的秘密,关系着整个长安她们已经从宫里「逃出来」的姐妹。

  荆婉儿心头有一丝怆然。

  她再次看着那马车,马车里的人没有任何露面的意思,显然也不打算露面。

  车前的男人态度更加倨傲了几分,「这丫头的底并不干净,我家主人想查,自然查的出来。是选活路还是死路,就看你们了。」

  对方一直在想办法制造一种压力,这也说明他们想要荆婉儿屈服的事并不单纯。

  荆婉儿盯着马车尽量不露声色:「婉儿在深宫待了五年,自认不可能认识姑娘这样的人,敢问姑娘为何要这般紧逼?」

  她的话音落下,马车四周一片沉寂。

  那马车前男子,骤地恼羞成怒道:「你胡说什么!?」

  荆婉儿没有理睬他,这马车前后遮的严严实实,里面的人行踪不可能被看见,饶是如此,里面的人连说话都要随从代传,如果说是为了排场,恐怕不适合今日这样的场面。

  那就只有解释,马车里的「主子」,只要一开口,就足以暴露性别。

  荆婉儿只是这么一试,因为现在的情形始终都是她被动,这让她感觉不妙。

  马车前的男人面色一沉,忽地拔刀,就要朝荆婉儿走过来。

  这时,马车里终于响起一声和婉的话:「李侍卫,不得无礼,退下。」

  那拔刀的男人定在原地,半晌看着马车:「主子……」

  听到这声音,荆婉儿捏住了手。是个女人,但她并不认识这个声音。

  对于对方找上她这件事,她似乎漏掉了什么重要线索。

  马车里的声音继续说:「不愧是在宫里那种地方,能待五年的人。这般观察的本事,着实佩服。」

  虽然已被识破女子身份,但对方说话的嗓音,似乎是故意沉着说的。

  荆婉儿无暇顾及这些,她只知道她不认识这个女人。

  而且明显在马车里女子出声之后,四周围住了她的人,更加收紧了。

  「李侍卫,把东西给她。」马车里的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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