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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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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同于周雙擔心的營銷黑點,反正新書的書號都下來了出版合同也早都簽了,他全部心思都放在接下來要怎麼提前給哈月打預防針上。 他清者自清,完全不在意網上輿論到底怎麼揣測他詐捐,抹黑他的私生活,對於大家攻擊他做廣告賣課賺錢,他也沒感到委屈,因為這畢竟是事實,無可非議,如果大家覺得他有辱文人風骨,大抵是該罵罵出氣。 但薛京著實有些害怕哈月看到那段他「詆毀」前女友的視頻採訪。 而且天地可鑒,那些射影含沙的話他還不止說了一次,用《午後天臺》的稿費買賓利想起哈月時他說了一次,去薊大同學會沒見到哈月又說了一次,在耶魯訪學時發高燒彌留之際,發現哈月還沒把他從黑名單拉出來也說了一次。 總之,他剛分手後那段日子整個人的精神狀態欠佳,明知道想起哈月會讓自己難受,但他非常積極地放任自己去想,而想起哈月的每一次,他差不多都要報復性地把這個段子當笑話講一遍。 挖墳黨還挺客氣,只給他截圖了「吐槽」首秀,他應該感謝對方八輩祖宗。 他還要感謝幸而分手後哈月根本不關注他的作品,也從來不混文學圈,不然他壓根都沒機會和她複合。重逢後別說是拿拉豬仔的三輪電動車載他,他哪配和她一起吃飯,接受她的道歉,估計她會一腳給他踢溝裡。 但凡是個人,誰會樂意被前任在公開場合貼上「拜金」和「勢利」的標簽?再說那都是誤會,哈月有難言之隱的,人家分手時也不見得比他好過,情況調轉,如果他聽說哈月分手後到處敗壞他,他也會生氣。 生氣合理,如果因為這件事而和他分手那就有點誇張了,畢竟他們現在已經不是簡單的戀人關係了,心理學上講遞進,戀愛的第一層是肉體上的,第二層是日常瑣碎,最後才能上升到分享各自隱秘的精神創傷。 他倆現階段何止是這三層的關係,靈魂匹配度根本已經衝破了大氣層。 所以哈月大約是不會因為他沒氣度,又嘴賤的這點小事和他提分手的罷? 可是就這樣想著,給自己做了老半天的心理疏導,薛京越想越沒底,心裡直打鼓,開車的路上沒說話,到了冷鏈找地方停車沒說話,下車跟著哈月去看水果時也沒說話。 整個人因為打不好話術草稿,心神不寧,沒精力做表情管理,所以周身也沒熱乎氣兒了,看起來冷著一張好臉,像尊剛從古堡裡蹦出來的千年吸血鬼。 哈月眼睛多尖,當然發現薛京這一路面色煞白,滿眼陰鷙,但她以為他是因為承受不了網友們對他的批評而心生怒火,想來大作家跌落神壇被紮破泡泡的滋味是難受,所以哈月由著他安靜,想儘量給他點放空的時間沉澱情緒。 兩人就這樣貌合神離,擠在購買年貨的人潮中,跟松鼠攢家當似的,先後用借來的手拉車把幾大箱水果,海鮮,乾貨全部搬回車上。哈月這才氣喘吁吁地看了看手錶,提議兩人在就近的蒼蠅館子吃碗面再繼續趕路。 ▼第53章 你說的這個人是不是你自己 因為主客流為貨車司機與裝卸工,物流中心附近的餐飲店面大多沒有精緻的裝修,二十米見方的小店個頂個的昏暗又油膩,以食物便宜量大而取勝。 下午兩點,正在營業的小麵館內冷冷清清,除了老闆的兩個小孩正盤踞在靠暖氣最近的桌子前寫作業外,店內只剩下哈月和薛京這一桌客人。 牆上的大紅色餐單上菜單只有文字,除了煲仔飯外,還有兩三樣麵食,薛京不是很餓,為了避免浪費糧食,哈月就點了一份炒刀削,叫老闆上餐時替他們分成兩份。 面還沒上,薛京趁這個空擋近乎殷勤地幫哈月倒水,涮碗筷,無奈吃面並沒有更多可以講究的細節,最後他實在幹無可幹,又從桌角上竹編的小框裡捏出半頭紫皮蒜,嘴裡念著斯琴大姨經常說的那句:「吃面不吃蒜味道少一半」開始主動替哈月剝蒜皮。 蒜剝得乾乾淨淨擱在紙巾之上,薛京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店裡的陳年茶水,皺一下眉頭,又默默將兩人的茶杯推到了稍遠處,他雙手交握搭在桌面上,深吸了一口氣才叫了一聲哈月的名字。 哈月正在手機上回復工作消息,聽到他終於預備說話,擱下手機抬頭看他。 可她這麼一看不要緊,薛京就跟坐在審訊台前的犯罪份子似的,光是被哈月明亮的目光掃到,心裡就開始發慌,他抿了下唇試圖掩飾尷尬,又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裡頭的「抹布水」,這下碎茶葉直接嗆到喉管,他突然捂住口鼻開始劇烈的咳嗽。 眼淚嗆出來了,鼻涕也是。茶葉更是從鼻孔飛出來了。 薛京用紙巾捂著臉沖到洗手間。 哈月被這個活寶逗得樂不可支,搖著頭又接著回復工作消息。 等到薛京雙手濡濕的從洗手間走出來,炒麵已經被端上了桌子,哈月等都沒等他,已經開始大口吃面了。 哈月一早上沒吃飯,餓得大快朵頤,反觀桌子另一頭,薛京用筷子在嘴裡繡花,他挑起一根麵條送進嘴裡,每咀嚼一下,都要看一眼對面的哈月。 等到哈月即將風捲殘雲,他也就吃了十根麵條,肚子已經飽了,擱下筷子又喊了她一聲。 「月月。」 哈月瞥了一眼他的盤子問:「怎麼啦?不好吃。」 是不好吃,但他不說。 薛京重新拿起筷子,朝著哈月無害地微笑,裝作很有胃口地繼續進食:「不是啊。挺好吃的。我發現只要跟你在一起,吃什麼都很香。」 「哦。」哈月拉著長音無視他口中的油膩情話,往嘴裡扔了一顆蒜把最後一口麵條也打掃乾淨,「那你老叫我幹什麼?有話要說?」 今天薛京才意識到,當日哈月和他的道歉是多麼了不起的事,她那麼自然地說出了那些自己曾經犯過的錯誤,並且道歉的過程中沒有絲毫扭捏,可是這事兒輪到他自己,他怎麼也開不了口。 時至今天,他仍然不算一個完全灑脫的人,起碼在處理男女感情上,她不如哈月豁達。 上一次,他對哈月進行「人渣」式的坦白,是因為選無可選,只能以小博大,說到底那些剖析仍然是他加深彼此牽絆的一種工具,但這一次,他所擁有的喜歡和牽掛已經太多了,在不確定哈月的反應下,他根本不敢把自己說過的那些話全盤托出。 「嗯。」薛京又往嘴裡塞了一大口刀削麵,等到咀嚼過後,全部咽下去,才鄭重其事地說:「我真的特別喜歡你。」 「很喜歡很喜歡的那種。」 「喂!」兩人身後正在寫寒假作業的小學生突然因為薛京偶像劇般的告白而爆發出一陣偷笑,哈月如芒在背,立刻在桌下伸腿踩他的腳,「閉嘴!」 薛京像是腿上有眼,非但輕巧躲過她的攻擊,還一下抓住她裙下的膝蓋,他指節纖長,隔著長靴在她的膝蓋上一寸寸收緊下行,他像輕佻的正骨師傅那樣一點點撫摸她的小腿,直到她的臉頰燒得通紅。 他沒有閉嘴,唇色唇形都很完美的嘴巴還在講話,他說:「所以你再多喜歡我一些可以嗎?再偏愛我一點。更離不開我一點。」 如果她再多愛他一些,他想自己可能才敢肆無忌憚地為以前的行為道歉,如果她根本離不開他,那麼他未來才不用這麼患得患失,瞻前顧後。 所以,自省了半天,他得出結論是:問題的解決源頭在於哈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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