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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


  兩日過後,黃昏時,暮氣沉沉,雪芝準備動身回重火宮。但出發前,小二跑來說,天將黑,還是不要出城比較好,郛郭很亂,晚上空無一人。雪芝笑說洛陽晚上都會沒人,無稽之談。帶著重火宮的人便出去。而後,天色慢慢暗下來。雪芝出了城門,乘著馬車,一路往登封方向趕。然後,她驚訝地發現,路上確實沒人。頓感怪異,突然聽見後方有踏踏馬蹄聲。隨後,馬車便被狠狠撞了一下,幾乎翻倒。雪芝心情原本不好,這一撞,幾乎要出去揍人。但腦袋剛一伸出去,另見倆人便騎著高大的黑馬,攥著冰寒閃亮的飛刀,高高舉過頭頂,一手拽緊韁繩,向前奮力奔馳。速度之快,如閃電一瞬。

  頃刻間,四把飛刀自倆人手中甩出!前面的馬依然在奔跑,人卻跌下來。雪芝快速探出頭,對外面騎馬的穆遠道:「發生什麼事了?」

  「前面的人是銀鞭門的執法,後面倆人是月上穀的漢將和世絕。」

  「月上穀?他們在追殺銀鞭門的人?」

  「是。」

  「為何不早告訴我?」

  「宮主不打算去,還是少知道為妙。這幾天月上穀都在銀鞭門清理門戶,上面的人都打算卷錢出逃,被月上穀的人抓住,幾乎一天幹掉一個。所以一到晚上,這一塊都沒人敢出來。」

  「怎麼會這樣?」雪芝喃喃道,「上官透不是這種人。」

  「他不是這種人,他只是飼養這種人的主子。」

  「……載我去月上穀吧。」

  快馬加鞭趕向月上穀,重雪芝和穆遠聊了一會兒,才算知道上官透這兩年其實比較倒霉。月上穀日益強大,和他打交道的是什麼人都有,京師的大哥嫂子卻成了替死鬼。一年前,上官透得罪了某個門派的小弟子,那人在洛陽也是相當有來頭的人物,見滅不掉他,便到長安放了顆炸藥,把上官透大哥的府炸成了廢墟。上官透聽說以後,半個月便查出下手的人,原來那人住在大都,老爹是大都附近的一個縣令,不足掛齒,但叔叔是洛陽的太守。也是後來才知道,這人會這麼恨他,是因為他吞併了這人的門派,他們門派老大一時想不通自掛了。這人又無法接近國師府,只好拿上官透哥哥嫂子開刀,之後一遇到月上穀的男子便殺,女的便輪。

  上官透派人做了兩包炸藥,一大一小,小的放在這些個人住的門口前,輕輕一炸。他們全部跑過來看時,再把大的那個引爆。接下來,只剩得滿世界的紅通通真血腥。事後上官透似乎有些失去了控制,竟然讓手下光天化日之下殺入了洛陽官府,弄死了幾個人,不過沒有成功弭除放縱侄子的太守。從那以後,上官透不再像以前那樣張揚,但真正下手做的事,卻比他小時候還張揚幾百倍。從那以後,再恨上官透的人,都不敢賣命惹他。

  吃了那次教訓以後,上官透弄來一堆相當要命的人。其中有兩個如今已經聞名九域。

  一個叫漢將,是上官透從京城的監獄裡贖出來的咸秦重犯,二十七歲,被關了十年,他便在監獄裡都弄出不少條人命。這人素來凶強好鬥,剛從大牢出來,一輛馬車開過濺的泥,沾到上官透的褲子上。他二話不說,攔下車把車主拖出,一拳打去,跟唱戲似的誇張,那人當場倒地休克。後來官兵來了,把他和上官透和其他人抓回衙門。幾個時辰後,等那傷員醒來,官兵問他是誰動的手,他一直指著上官透。才知道他已認不出誰是誰。另一個叫世絕,十七歲,身長九尺,兩百斤重,愛財如命,六親不認。只要給他銀子,他可以把一個人從南海追殺到蘇州。他原在某個小門派當老大,上官透一說跟著我有銀子賺,他連解散門派都懶得做,直接跟著上官透跑了。

  這倆人差別很大,不過有三個共同點:一,殺人不眨眼,下手殘忍;二,冷血冷面,對上官透卻如藏獒般死忠;三,身材都很彪悍。他們三人站在一塊兒,纖長貌美的上官透是最瘦小的一個。深諳江湖的人卻說,勞心者役人,勞力者役於人。真正的老大,永遠笑容可掬,下起手來,卻比藏獒狠上千倍。

  雪芝一直以為,自己閉關後苦苦修煉兩年,出關後定可輕而易舉拿下上官透。但她似乎錯了。

  真正的江湖,並不是武功高,便可稱王稱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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