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月上重火 | 上頁 下頁 |
| 五六 |
|
|
|
這時,雪芝的長發自衣襟中落出,垂下來。她甚至連伸手去捉回頭發的時間都沒有,便驀然睜大眼,更往窗口旁靠了些。但接下來,裡面原雙雙發出的聲音,卻嚇掉了她一身雞皮疙瘩:「你們這些死男人,就知道蓮翼、蓮翼,有沒有替我們女人家想過?還說就愛我一個人,為了我天下都可以不要!」 「傻雙雙,我這不是來疼你了麼。」 接下來一陣推搡聲,親嘴聲。雪芝面紅耳赤地往後縮了縮,卻撞上一個事物。回頭一看,豐涉竟也倒掛在她的身邊,並快速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搖了搖手指,笑得陰森森。待雪芝神情正常些,豐涉鬆開手,勾勾手指,讓她跟著自己走。過了一會兒,倆人偷偷摸摸爬到屋頂。 「竟喜歡偷看這樣的事,真是好下流的姑娘。」剛一站穩,豐涉無奈地聳聳肩,又飛快補充道,「不過不要在這裡發脾氣,底下聽得到。」 雪芝憋著一口氣,雙眼幾乎要爆發出火焰:「底下兩個人是原雙雙和豐城,你什麼都沒聽到?」 「沒有,我對這些人一點興趣都沒……什麼?」豐涉愕然,「你說,是原雙雙和……豐城?」 雪芝觀察他片刻,疑惑道:「你和豐城都姓豐,莫非你們有什麼關係?」 「一個姓氏便有關係了?那你豈不是舜帝后人?①」 〔注釋①:傳聞舜帝有重瞳,又名重華。〕 雪芝懶得理他,又看到兩個雪燕教女弟子從後院並肩走過。她們說話聲音不大,但都實在耳熟到讓雪芝無法忽視。聽了半晌沒有想起是什麼人,便飛速順著房檐走,跟到了一口井旁。其中一人握住繩子,背對著她往上面提水桶,另一人歪歪地靠在水井旁,唉聲歎氣:「我開始以為教主這樣折騰奉紫,是因為她人不好,結果我猜錯了。你說,教主怎麼就對那丫頭這麼好呢?她武功又不高,也不機靈,所有人都討厭死她。」 她甩甩手,雪芝這才看清她的面容。非常眼熟,幾乎就要想起來。提水的女子沒有回話。先前的人又繼續說道:「你說當初教主為何要叫我們把重雪芝給扔到光明藏河中?」 「話少一點,你不會死。」 那女子拍拍手:「你怎麼這樣說話?當初你還不是有插一手。你當時說得比我還起勁,怎麼現在裝啞巴了?有本事做壞事,便別怕鬼敲門。」 「……我有問題想問你。」 「你說。」 「你和上官透,到底有沒有在一起過。」 「有!」 「你騙得過重雪芝,便認為騙得了我麼。」 「你……何故問我此事?」 雪芝這才想起那站著的女子是什麼人——燕子花,前幾日才和她在奉紫壽宴上對決,又和上官透扯不清關係的峨嵋女弟子。這人說話方式和外貌完全沒變,只是讓人迷惑不解的,是她現在竟然變成了雪燕教的人。此時,那提水的女子道:「我只是好奇而已。你對上官透的所作所為,似乎不在計劃當中。莫非是對他動了真情?」 燕子花漲紅了臉:「我不過是想挑撥重雪芝和他的關係,以免他幫忙,給教主帶來大患。」 「教主最擔心的,便是重雪芝和林奉紫關係好轉,和上官透一點關係都沒有。若你真想挑撥,也該是她和林奉紫的關係,也該把當年靈劍山莊的舊事翻出來說。你倒是頗有奉獻精神,自個兒上陣。」 「你少尖酸刻薄,不要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唉,你等等,不要走……」 提水的女子帶著水桶,走遠了。可惜一直背對雪芝,什麼也看不到。很快燕子花也跟著離開,雪芝一時間理不清思緒:她和奉紫關係好轉,對原雙雙又會有什麼影響?那燕子花只算蒼蠅不算豺狼。而寡言的女子,知道的事似乎更多。但沒有時間多想。她又快速回到屋脊旁,豐涉也掛在那裡。屋內的倆人已人道結束,開始討論其餘的事。原雙雙嬌嗔道:「豐郎,我自知不如《蓮神九式》,但若此秘籍走漏之事為真,你又恰巧得之,修煉之前,還是要慎重的好。」 豐城大笑道:「哈哈哈哈,那武功男的練了像女的,女的練了像男的,我怎麼可能練?我呢,雖然只有一個兒子,但好歹也是個當爹的。當爹的,怎能做如此不盡責任的事?」 「瞧瞧,你都心疼自己的兒子,我也會心疼女兒般的奉紫啊。」 「你確實是很疼奉紫。只是有件事,我一直沒想明白。」聽見原雙雙宛若少女的嬌嗔,他呵呵笑了一聲,「你這般同情她,那你自己呢?雙雙,我記得你初次跟了我時,是十七歲罷。那時你已不是女身,為何又這樣在意奉紫的清白?」 屋內沉默的尷尬,連雪芝都能感受到。但過了片刻,原雙雙又嬌笑出聲:「人家這不是怕給封掌門添麻煩麼……」 接下來,二人又聊了一些有的沒的話題,雪芝越聽越困,回頭才發現豐涉已沒了蹤影。是時正逢景昃鳴禽歸,火雲半遮斜陽,流紅灑落萬家。雪芝偷偷離開屋脊,見他正僵直地站在屋頂上,身影被斜暉的金邊勾了出來,濃稠的發間,密密麻麻的幾根小辮子和腰間的葫蘆一般,在風中沒有規律地亂舞。他的身後是萬丈濃焰下的蘇州城,迥澤小橋,漁家歸路,都被綿綿紅光緊緊包圍環繞。隔了很久,雪芝才輕聲問道:「這般安靜不像你。怎麼了?」 「你說得沒錯,那人是生我的人。」豐涉答得相當乾脆。 「你是說……豐城?」 「嗯,他知道我存在過,以為我已死。」 「那你為何不和他相認?」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