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月上重火 | 上頁 下頁 |
| 五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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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華山派的掌門人,江湖人眼中的英雄豪傑。」豐涉笑得一臉燦爛,卻一直看著地面,完全沒有抬頭的勇氣,「我是他扔的,也是滿非月養大的,為何要認他?」 「這些你都是聽誰說的?」 「當然是聖母。」 「你有沒有想過,她或許會騙你?」 「有想過,所以我一直都有留意豐城的行蹤。但是他對我母親和我的事絕口不提,也從來都對人說,他只有一個兒子。」 胡風獵獵,落暉茫茫。小舟悠悠從河道中劃過,遠方的青山中,寺鐘忽然敲響,餘暉從雲縫中漏出,燃燒了視野中的重重紅樓。豐涉回頭,因為背著光,身影極暗,站在暮景中,像是脫了群,孤形單影的鸞鳥。他的聲音放得很低很輕,嘴角的笑容越來越落寞:「聽說我母親是一位美麗穩重的女子,和我見到的女子都不一樣。雖然別人總說她早死了,說這些也沒用,但我還是覺得……唉,不說了,煩死了,人活著真是一點意思都沒有。」 雪芝像是不會武功一樣,踩著顛顛簸簸的瓦片走向他,朝他伸出手:「你的心情我完全瞭解。經常會感到孤獨……是吧?」 豐涉一掌打掉雪芝的手:「說話真肉麻!」 雪芝依然堅定地伸出手:「待會兒我們回去便拜把子,我當你姐姐,以後誰都不敢欺負你。」 豐涉看著雪芝,一如在看著奇怪的生物。見他遲遲不和自己擊掌,雪芝走過去,對著比自己高出不少的人,重重拍了拍肩:「小涉,大姐會照顧你的!」 「那……大姐送不送親親?」 豐涉揉著滿是淤青的胳膊,和雪芝一起回了仙山英州。遠遠便看見一如既往生意紅火的大廳,倆人剛一跨進大門,一個女子便掂著手帕快步走來,捉住雪芝的雙手:「妹子,你這是去了哪裡,可把我們找死了!」 此時,雪芝就算不看眼前人,只看豐涉的反應,也知道捉著自己的什麼人:豐涉的眼睛已經長在了她的脖子下,小腹上。雪芝一邊狠狠踩了豐涉一腳,一邊笑道:「好久沒見紅袖姐姐。」 「虧你還記得我!」倆人數年未見,裘紅袖竟難得一見如故,嘰嘰喳喳說起來,「看看我們當年的小丫頭,這會兒可出落成了大美人,難怪那麼多男子為你爭得你死我活頭破血流……話說回來,當初我還跟一品透說,讓他小心著,不要讓你喜歡上他,免得他這花心大蘿蔔辜負了你……沒料到啊,第一個栽的竟是他!」 雪芝連忙作了個「噓」的動作:「你饒了我,別說這麼大聲。」 「那好,我們上樓說。」說罷拽著雪芝往樓上走,後面的豐涉完全變成了陪襯。 仙山英州依舊依水而設,每上一層樓,經過一個拐角,都透過窗櫺花紋外的水流,橫穿蘇州的小船,被風吹著搖曳的大紅燈籠。走到二樓,後院景象一覽眼底:房門貼滿「福」字,種滿蒲桃槐樹。二樓欄杆上掛了幾頂圓草帽,一些稻穗和幹辣椒,紅黃相稱,光亮光亮的,令華美客棧樸實世俗了不少。裘紅袖指了指院中幾株花葉:「看到那鳳仙花和紫茉莉了麼。鳳仙是一品透送的,胭脂花是狼牙送的,說是給我送來染指甲和抹胭脂。不過我當時一看便知道,狼牙會送這玩意,定是一品透叫的。他那大老三粗的心肝,能想到這些小事兒?當時我還誇一品透懂姑娘心思來著,沒想到這才多久,便跟傻子一般。」 雪芝一臉怨氣:「狡猾如狐,兇狠如狼,哪裡傻了?」 「聽到沒有,芝兒都說我不傻。」 「她是你老婆,當然幫著你。」 雪芝木然站直,只聽見身後的房門打開,有人從裡面走出來。上官透靠近以後,只是站在她身旁,還保持了一段距離:「別這麼說,芝兒還未應了我。」 裘紅袖看看雪芝,眼角露出一絲笑意:「傾壇飲酒,難知其味啊。」 豐涉也笑得不三不四,還用手肘碰碰雪芝的胳膊。一時氣氛詭譎,雪芝實是沉不住氣:「你們看來看去笑什麼?我和昭君姐姐是姐妹情誼!」 房裡有人噗的一聲笑出來。大家回頭,只見仲濤嘴裡嚼著雞腿,十根手指在衣擺上蹭了蹭,快步走過來,重重地拍拍上官透的肩:「吃癟了麼。讓你過去自鳴得意,忘乎其形。」 上官透胸中萬箭穿心,卻還是穩住形態:「肌肉公子除了幸災樂禍,也就會扒了衣服,在院子裡烤成條熟鱭。」 「還不是因為紅袖那死女人說,男子要黑才英俊。」 「肌肉公子?」雪芝忍不住看一眼仲濤的手臂,又掃了一下他的胸口。 仲濤連忙擋住胸口:「妹子,你的眼睛讓我想起了前幾天被紅袖喂死的金魚。」 雪芝沒說話,紅袖眼睛眯了起來:「你說什麼?」 「我說紅袖美人發如青雲。」仲濤乾笑,「都別站在門口,出去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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