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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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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甩了甩手,在別人身上擦掉自己手上的血:「門主說救,我就救。」 她一蹲身,如身手矯捷的猛獸一躍沖天,一蹦落到了琴千弦面前,琴千弦周身閃著薄光的結界對她而言並無任何用處,她殘留著些許血跡的手在琴千弦一襲白衣上推出了個血印,她轉頭看了琴千弦一眼:「你後退,我保護你。」 琴千弦那素來清冷的臉上明顯一愣。 而正在這時,面前的柳滄嶺再次舉劍攻來,他看也沒看絮織一眼,徑直沖琴千弦的頸項而去。 絮織也毫不客氣,動作迅猛,一把揪住柳滄嶺的手腕,「哢」的一聲讓他骨頭錯了位,毫不顧惜地照著他鼻樑便是一拳,打得柳滄嶺鼻血橫流。 高高在上慣了的仙人們或許是太久沒見到如此血腥的肉搏戰了,旁邊的幾位掌門與琴千弦眸帶三分錯愕。 也是,以前對付仙門人,我一般派袁桀去,而絮織多半處理內部紛爭。修魔的,大家都性格乖張,只服比他們更惡的人,絮織下手毫不留情,最是能震懾那些不乖的小妖精。 柳滄嶺被柳蘇若操控,卻是不知痛一般,再次提劍要上。絮織明顯不開心了,曲指為爪,剛要下殺手,芷嫣一聲驚呼:「不……不行!」她眼珠子一轉,「你家門主說不能殺這個人!」 我在後面毫不客氣地踹了芷嫣的屁股一腳:「假傳聖旨,我砍你的頭!」 芷嫣抹了把汗,忍著情緒不回頭看我。 那邊的絮織卻乖乖聽了話:「門主要求比以前多了。」她化爪為掌,狠狠擊中柳滄嶺腦門,柳滄嶺兩眼一閉,直挺挺地往後面倒去,未死,卻已暈了過去。絮織搓了搓手,接著她剛才的話說,「不過我還是喜歡她。」 我一笑,正覺自己養了個好孩子,那邊大會現場倏爾從天而降十數個機關木頭人,其中一個木頭人落到絮織身邊,沒有情緒地說著:「你再這麼直白地說這種話,有人就要生氣了。」 聽起來,竟是有點像司馬容的調調…… 是墨青讓司馬容安排了機關木頭人過去的? 我一想,覺得此計甚妙。 絮織的身體奇怪,法術氣息在她身體裡流失得極快,是以別人作用到她身上的法術,還沒起作用便消失不見了。除非遇到墨青或有以前的我那種程度的修魔、修仙者,氣息強大到足以源源不斷地對她造成極大的傷害,否則一般的,諸如而今在場的,還顧著顏面,互相廝殺時沒有使出看家本領的眾人,基本對她沒什麼威脅。 法術對絮織沒用,而給絮織帶來的後果就是,她極難修行法術,內息難以在體內運轉,學個入門的禦劍術都花了老大的功夫。 她到現在也不會瞬行術,所以才滿場蹦來蹦去的。 要讓她與其他暗羅衛一起行動,魔氣四溢,目標大了不說,她反而拖累暗羅衛們的行動。而這木頭人不一樣,它們只能和絮織一樣用飛的。它們體內裝置著機關,不需要太多魔氣便能驅使,不容易引起仙門人的注意,方便突襲。 也果然如此,絮織打頭陣大鬧會場,而木頭人來得悄無聲息,殺了仙門人一個措手不及。 木頭人在這幾派的紛爭當中頂上,一時為千塵閣與玄玉堂的人分了不少壓力,沈千錦也命觀雨樓的姑娘們保護琴千弦。 南月教以前修機關術,現在他們被滅了教,唯一將這機關術練好了的,卻是被他們剝奪了行走權利的司馬容,讓他們得以用這樣的方式參與了這次十大仙門的大會。我一琢磨,這其中因果,也令人好生感慨。 在如此的混亂當中,端著鏡子的觀雨樓弟子也不得不忙於奔波,鏡中畫面變得模糊顫抖,角度也晃來晃去,讓人看不清楚。 而便是在這樣的混亂當中,我倏爾見到那晃動模糊的天上,有幾條黑影高懸,往下方一看,琴千弦對每一個攻向他的其他仙門弟子都手下留情,一個菩提印蓋在他們額頭上,讓他們陷入昏迷,然而這種戰鬥的方式,磨嘰又浪費時間。 我命令絮織道:「讓絮織帶琴千弦離開。」 可我話音剛落,還沒等芷嫣開口,天上那幾條黑影一動,此時絮織正與天璿門的掌門戰在一起,天璿門內外兼修,除法術外,武力大概算得上這十大仙門裡數一數二的了,絮織與他鬥在一起,一時半會兒沒能脫開身。我望向琴千弦,在晃動的鏡子中我看不清琴千弦的表情,只見他身形一轉,躲過從天而降的那幾把雌劍。 可尚有另一把劍出其不意地向琴千弦殺來,避無可避,唯有一掌將那雌劍擊碎,琴千弦也果然如我所料要震碎那雌劍。 可便在這時! 柳滄嶺本已暈死在地上的身體猛地被人操控起來了似的,倏爾一動,擋在了琴千弦與那雌劍之間!芷嫣驚得失聲大喊:「滄嶺哥哥!」 琴千弦倏爾收手,一掌生生從柳滄嶺身前收回,內息撞回體內,他身體微微一顫,可這還不算完…… 柳蘇若竟操縱雌劍,從柳滄嶺的後背穿入,毫不顧惜地從柳滄嶺的身體裡穿出,直取琴千弦的頸項!這一劍狠戾得讓人想像不到! 而琴千弦方才為不傷柳滄嶺,本就硬生生地收了掌,被自己氣息所傷,而這一劍來得如此出其不意,他未來得及躲,但見那雌劍一劍刺入琴千弦的頸項。 劍尖沒入,霎時間便吸取了他的血液,讓整個劍身變紅,而就在雌劍將穿透琴千弦的頸項之際,劍柄被人猛地握住。雌劍去勢生生停住。 絮織雙腳落在地上,將那雌劍往後一拖,勢如力拔山兮,將那雌劍狠狠往地上一砸,劍刃霎時間斷為兩截,已經吸取到的琴千弦的血灑了一地。 「誰敢動他!」絮織一叱,周遭一震,竟似有氣息震盪而過。 我一挑眉,想來這些年,絮織在海外仙島那些異樣之地,還是學了不少東西,竟能短時間地操控氣息了。 將周圍人都震開,絮織轉頭望了琴千弦一眼,不知為何,她忽然皺了眉頭,表情有些不開心地向琴千弦走了兩步,站定在他身前,根本沒管琴千弦願不願意,一把摟住他的脖子,腳一踮,張嘴便在他脖子上舔了一下,將他流出來的血液舔去。 看得出來,她舔得很是用力。 琴千弦錯愕。 所有見了這幕的人皆是錯愕。 只有我比較淡然。 我知道,絮織打被我撿回來時就有個習慣,自己被刀劍劃傷了,她喜歡舔一舔,像小動物一樣,讓傷口好得更快。有時候我去外面辦事,回來手上有小傷口了,絮織偷著也要幫我舔一下。我全當這是小動物在撒嬌。 收了顧晗光之後,身上的傷都能及時處理,綁了繃帶,她舔不了便也罷了。 可有點棘手的是,絮織對「性別」這個概念十分模糊。她是我養大的,我不拘小節,她也不拘小節,等養到一定歲數後,我才發現她沒有「男女有別」這個意識,而這時已經改不過來了。 不過反正她是東山主,也沒人想著占她便宜,我便隨了她去。 所以她現在舔了琴千弦的脖子,她自己可能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 因為,我讓她護著琴千弦,她便要方方面面都護著,沒護好,就是她的錯。琴千弦受傷,也是她的錯。可他已經受傷了,於是她就只有幫他舔一舔了。 沈千錦在一旁摸著下巴肅容道:「沒想到此生有機會得見琴千弦被人輕薄的一天。」 是啊,我之前還只是把這菩薩抓回來瞅呢,瞅了一晚上,在這寶相莊嚴的面孔下,都不會放肆地胡亂輕薄,這丫頭倒好,上來就動嘴。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呀!」芷嫣很是著急,「得想辦法救救滄嶺哥哥……」 我一沉眉目:「讓絮織帶琴千弦走……」我這兒剛開口,那邊被司馬容操控的木頭人便道:「十七,你帶琴千弦先走,我斷後。」 言罷,絮織倒是半分不客氣,抱了琴千弦的腰,縱身一躍,跳上高空,禦劍而去。 琴千弦與絮織一走,這邊無疑是陷入了更大的危機之中。鏡面晃動,最後一幕,但見一個木頭人扛上了柳滄嶺準備離開。 緊接著,像鏡子落在了地上,裡面混亂的畫面不復存在。 沈千錦的心腹憂心地開口:「留下的姐妹們與其他人……」 沈千錦道:「這倒是無妨,琴千弦一走,他們各自憑著怒氣打上一陣,可要爭奪的人已經不在了,這幾個仙門倒也不會真對同為仙門的人狠下殺手。唯一承擔這怒火的便是萬戮門的人,可他們派的是一堆木頭……」沈千錦一笑,「萬戮門門主倒是高明,不出一兵,不損一子,便分裂了十大仙門。」 我瞥了沈千錦一眼,分裂十大仙門可不是墨青的錯。 只要他們有人想用琴千弦的血復活洛明軒,十大仙門便會因為意見不同而分裂。能將他們從內部撕開的,只有人心。 不過,墨青確實做得很好……即便在這場紛爭當中,他並沒有出面,可處處皆是他布子的印記…… 魔王遺子啊,我當年到底救了一個多可怕的小孩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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