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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〇


  「那個人勢力極其強大,就算是朱雀大街,王爺也擔心那人會下手。」慕灼華咽了咽口水,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脖子,往劉衍身旁靠近了少許,「可是王爺,他為什麼要殺我呢?」慕灼華不解又委屈,「關我什麼事啊?」

  劉衍輕輕一哂,別過臉看向前方:「在有些人看來,你我是同一條船上的人。」

  慕灼華心口一痛。

  劉衍餘光打量她臉上的神色,哂笑道:「你滿面愁容,是貪生怕死嗎?」

  慕灼華哀戚道:「下官只是突然有了些人生感悟。」

  「哦?」劉衍好奇問道,「生死關頭,你得出了什麼感悟?」

  慕灼華掐著袖子,秀眉擰成了毛毛蟲,歎氣道:「方向比努力更重要。」

  劉衍沉吟片刻,覺得言簡意賅,似乎藏著些什麼人生哲理,便道:「你解釋一下。」

  慕灼華捂著心口痛苦道:「上錯船了……」

  劉衍:「……」

  慕灼華心裡酸著,本以為是條大船,誰知道風浪更大,想下船吧,四面汪洋,她還不會水,真真是愁死人了。

  劉衍心裡也不好受,之前說的多動聽,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現在就後悔了,演戲只演一半,拿了錢就跑。

  呵,女人。

  時近酷暑,按照往年慣例,昭明帝擇了個日子帶著後妃皇子前往避暑山莊。避暑山莊便在定京五十里外,那裡三面環山,有平湖瀑布,到了夏日分外清涼,正適合昭明帝休息養病。昭明帝去避暑山莊休養,朝會便改成了半月一次,公文奏章每日派人加急送去就行。

  周太后因為年紀大了不愛動,便留在宮裡坐鎮著,柔嘉公主孝順,自請留下來服侍太后,昭明帝便也准了她的請求。

  昭明帝臨去前拉著劉衍的手,道:「衍弟,你也隨朕一道去山莊吧。」

  劉衍淡淡笑道:「皇兄,京中事多,臣弟走不開。皇兄無需擔心,有太醫照看著,臣弟身體已然好多了。」

  昭明帝眉心微攏,似乎十分猶豫,但見劉衍眼神堅定,便也沒有再強迫他。

  送走了昭明帝,執劍站在劉衍身後說道:「王爺,陛下為什麼想讓您離京,他是不是……」

  離了定京,他沒有紫衣衛保護,避暑山莊易守難攻,還不是任人魚肉。

  執劍對昭明帝一萬個不放心,他不忍逼著劉衍復仇,但更不願意看到劉衍為昭明帝所害。

  劉衍沉默地看著車隊遠去的背影,許久才道:「他不要我疑他。」

  兩不疑,兩不疑……

  談何容易。

  昭明帝離了京城,劉衍儼然是眾人之首,送往避暑山莊的所有奏章都要經過他的手,因此別人都是鬆弛了許多,每日過了午就回去,反倒他是更加忙碌,要等到傍晚收到山莊傳回來的奏章批復才能離開。

  「你先回去吧,今日就不要在衙署裡陪我了,讓執墨驅車送你。」劉衍對慕灼華說道。

  這兩日慕灼華倒是勤勤懇懇地在衙署陪他一日,她勤奮好學,別人休息的時候,她便在衙署研讀卷宗,學習北涼文字。劉衍也喜歡這樣兩人獨處,卻也不忍心看她太過勞累。

  「今日太后傳旨,我在宮中用晚膳,你自己回去小心些,不要出門亂跑。」

  慕灼華站起身來,有些詫異:「太后留你?」

  劉衍點了點頭:「不過是話些家常罷了。」

  太后不過是又要催他成婚罷了,這事他不願意和慕灼華細說,慕灼華也不好多問皇家私事,既然是劉衍的吩咐,她聽話行事便是了。

  慕灼華收拾了東西,出了衙門便看到執墨和執劍在不遠處等著。慕灼華走到了近前才說道:「王爺說太后留他在宮中用膳,晚些自行回去。」

  執劍聞言皺眉,眼中浮上憂色,看著執墨說道:「王爺如今功力大不如前,我不放心,我留在這裡等著。」

  執墨知道執劍心中擔憂,他也有些擔心,但更怕執劍魯莽衝動誤事,便道:「還是我留下來吧,你送慕大人回去。」

  執劍顯然有些不樂意,但他也知道執墨做事比自己穩妥,對他還是比較信服的,便在慕灼華之後上了馬車。

  慕灼華從馬車的窗縫中看了一眼執墨的背影,指尖輕輕撓著窗櫺,這是她思索煩憂時下意識的動作。

  她記得先前與劉衍疏遠的那段時間,劉衍身邊不見了執劍執墨,這兩人是劉衍最信重也是最愛惜的下屬,可以說視如手足也不為過,劉衍不輕易將他們派出去,除非是涉及三年前那件案子……

  劉衍明明知道了什麼,卻什麼都不願意對她多說,是怕她知道得越多越危險,但慕灼華卻認為,既然危險已經懸在腦袋上了,知道得越多,才能做越充分的準備。劉衍說到底還是大男人主義,總覺得女人需要男人的保護。有人保護自然是件好事,但把希望放在別人身上,就十分愚蠢了。她有個姨娘平日裡能徒手劈磚,當著她父親的面便嬌滴滴地能表演平地摔倒,有時候女人需要男人保護,不過是女人善良,演出來滿足男人虛榮心的。大部分男人並不聰明,以為自己會哄女人,殊不知是女人在做戲哄她。

  對慕灼華來說,劉衍給她的安全感,還不如懷裡幾瓶毒藥強,若不是自己有防備,那日就涼在公主府外了,若不是她喊了停,劉衍踏進那條被她撒了三種毒藥的窄巷,也死得很難看了。

  慕灼華目光移到門外,如今與她獨處的是執劍,執劍衝動暴躁,倒是個好套話的對象。

  ▼第三十九章

  想到此處,慕灼華便打開了半扇車門。執劍聽到背後的響動,轉過頭來看向慕灼華,眉宇間顯出不耐之色。

  執劍:「做什麼,別又讓我去買包子!」

  慕灼華:「……」

  慕灼華居然難得地被噎住了。

  「咳咳……」慕灼華摸了摸鼻子,尷尬地輕咳兩聲,「你誤會了,我只是在車裡悶得慌,想開門透透氣,順便和你說說話。」

  執劍嫌惡地別過臉:「透氣開窗,無聊憋著,莫挨老子。」

  慕灼華:……

  「我只是擔心王爺。」慕灼華做作地輕聲歎息,「執劍,你說只有執墨一人在那裡候著,要是王爺真遇上了危險,也無濟於事啊。」

  執劍沒有多想就答道:「那位不在宮中,宮外有紫衣衛接應,執墨做事謹慎,應該不會有問題。」

  「那位……」慕灼華眉頭一皺,立刻意識到執劍很不恭敬地用了這兩個字在形容離宮的昭明帝,執劍一直懷疑是昭明帝主使,因此言辭間對昭明帝向來不恭敬,可是之前並沒有充分的證據證明是昭明帝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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