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紅塵渡 | 上頁 下頁 |
| 一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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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男人,值得浣泠一往情深,也值得任何一個女子情深不悔……可她忘了,她也是女子,也在「任何女子」之內。 其實這人世間,有些事本就註定,該遇見的人註定都會遇見,該萌生的情愫也早晚都會萌生,避無可避。這個道理,浣沙許久之後懂了,然已經太遲,她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沉淪,沉淪在宇文楚天無可抗拒的柔情中。 第二日晨起,浣泠還在房裡沉睡,浣沙陪蘭夫人在花園裡散步,劉管家匆匆來報,說是蕭朗帶著一個身染重病的孩子來蘭府,想請宇文楚天為那孩子治病,可宇文楚天一直閉門謝客,從不見蘭家以外的任何人。劉管家不知如何是好,故來請示蘭夫人。 蘭侯府素來與蕭家交好,才能在亂世中獨守清靜。如今蘭夫人聽聞蕭朗親自登門,自然不敢怠慢,簡單整理下衣裙便帶浣沙隨著管家去了正堂。 剛轉出後院,浣沙便見蕭朗懷中抱著一個兩三歲的男孩兒向後院張望,在她的印象中,蕭朗年紀雖輕,卻是少年老成的性子,泰山壓頂面不改色,如今為了一個小孩子如此心急如焚,可見這孩子對蕭家一定極為重要。 蕭朗一見蘭夫人,便急切地道:「夫人,我聽說宇文楚天住在府上,想必你們關係匪淺,您能不能請他幫忙救救這孩子?他叫小陽,已故的父母是家父的摯友,他們臨終前將小陽託付給蕭家,若是小陽有個三長兩短,家父實在愧對他九泉下的父母。」 蘭夫人為小陽探了脈息,面色大變:「這毒性竟如此凌厲!可宇文公子來府裡這些日子,對誰都避而不見,我去求他也未必有用……你何不去找宮內的御醫幫忙醫治,他們醫術高明,定能治好這孩子。」 蕭朗搖頭歎道:「我早已請常太醫來診治過,他說小陽的脈象奇特,像是中了奇毒之狀。他從未見過這種毒藥,不知道如何才能解毒,要等他仔細翻看醫書,方可找出解毒的方子。可小陽現已氣息微弱,怕是一個時辰也等不了了。」 浣沙聞言,也上前探視氣若遊絲的男孩兒,男孩已昏迷不醒,臉色灰暗,呼吸時急時緩,時有時無,看來毒氣已入肺腑。她為男孩兒診了脈象,也不禁大驚道:「這毒性如此烈,難道是瑤華之水?」 「瑤華之水」乃中原至毒,毒性與苗疆蠱毒相去甚遠,她雖對毒術略通一二,卻不知有什麼方法可以解這種毒。 「娘,不如我去求求宇文公子吧。」浣沙道。這些時日的相處,她已看出宇文楚天雖性情冷淡,但絕不是冷血無情之人。她相信若他能醫治這孩子,必定不會見死不救。 蘭夫人蹙緊的眉目頓時舒展開:「也好,那你帶著孩子去墨竹園吧!」 蕭朗也驚喜莫名,道:「那有勞蘭小姐了。」 浣沙無暇多言,從蕭朗懷中接過孩子,小心地抱好那柔軟的身體走向墨竹園。一路上,她許多次望著懷中孱弱的不堪一擊的男孩兒,雖是從未相識,但見那一張粉|嫩的小臉被苦難所折磨,她就莫名心酸。 墨竹園門外,淡淡的茶香繚繞,宇文楚天正坐在墨竹下調息,見她腳步匆匆而來,即刻起身迎過來,從她僵直的手臂中接過了病重的小陽。 此刻,小陽的鼻端已經滲出暗紅色的血水,氣息微弱,他看了一眼小陽愈加灰暗的臉色,神色依舊淡然無波。 浣沙來不及緩口氣,便道:「宇文……公子,這個孩子中了瑤華之水的毒,宮裡的御醫也是束手無策,你能救他嗎?」 「他的毒氣已經侵蝕心脈,就算是現在幫他解毒,也是無濟於事。」 「什麼?不會的……」一時情急,她全然忘了禮儀,扯住宇文楚天的衣袖滿眼哀求地望著他,「可他還有一息尚存,你醫術非凡,必定有辦法救他的,你再想想!」 他看著她,看著她泫然欲泣的眼眸,目光仿佛穿越了她,看向了遙遠的過往。 她有些急了,眼淚懸在眼眶即將墜落:「我求你了,你再想想辦法。」 「你真的想讓我救他嗎?」 浣沙凝望著他,又看了看懷中的孩子,忙點頭道:「是的!」 宇文楚天凝眉,沉吟片刻後接過她手中的小陽:「把他交給我吧。」 「你想到辦法了?」 「嗯,我用內力幫他修復心脈,再幫他解毒,可保住他的性命,至於他以後能不能全然復原,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好,能保住性命就好。」 他抱著小陽轉身進了園內,見她緊隨其後,道:「你在房門外等我,不管聽到什麼動靜,都別進來打擾我。」 「嗯。」她不敢再向前一步,守在他的房門外等候。 等了許久,雅兒過來給宇文楚天送午飯,她怕打擾了屋內的人,道:「宇文公子不便用餐,你先把飯菜端回去,我過會兒親自去廚房為他準備飯菜。」 雅兒便端了飯菜離開,臨走時還一步三回頭地往園子裡張望。 陽光穿透晨霧,墨竹上的露水漸漸散去,她的腳也站得沒有了知覺。終於,她聽見宇文楚天在房內道:「進來吧。」 她即刻推門而入,只見小陽的臉色已見好轉,呼吸也平和了,只是還沒有蘇醒,沉沉地昏睡在床上。 宇文楚天坐在床邊,他的臉色看來很不好,毫無血色的慘白,身上的素錦長衫全被汗水浸透,緊緊包裹出他修長的身形。他緩緩地站起身,輕輕呼氣又深深吸氣,眉心和鼻尖浸著細密汗珠,難掩疲乏之色。 「你還好嗎?」她看著他眉心沁出的汗滴,不禁有些擔憂。 「我沒事,只是剛才運功為他護住心脈,耗損了些內力,調息休養半個月,等內力恢復了就沒事了。」 內力對一個習武之人尤為重要,若是內力受損,便等同於受內傷,比外傷更難治癒。 「半個月能恢復嗎?」浣沙問。 「嗯,若是半個月不動用內力,靜心調養,可以恢復的。」 「不用內力?那若是有人想要害你……」 「那這半月便是最好的時機了。」宇文楚天輕輕一笑,語氣極為清淡,似乎談論的是別人的生死。 浣沙卻感覺心口一緊,莫名地有種不祥的預感。 「如果我沒猜錯,是蕭朗帶這個孩子來找我醫治的吧?」宇文楚天緩緩地挽起衣袖,問道。 「你怎麼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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