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紅塵渡 | 上頁 下頁 |
| 一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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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得這孩子,他的父親是凌王,泱國名將,高氏宗親。他臨終前將唯一的兒子交給蕭家照顧。」他抬頭看了一眼浣沙,「如今這孩子中了劇毒,蕭潛在邊關打仗,能送他來蘭侯府,請動你來求我的,自然只有蕭朗一人。」 浣沙難以置信地看著宇文楚天,凌王兩年前以謀權之罪被誅,滿門皆受牽連,這種托孤的秘事關係到蕭家九族的性命,連蕭潛都未曾對她提起半個字,而宇文楚天卻了如指掌。 驀地,她腦中寒光一閃:「你怎麼會認得這孩子?」 「因為兩年前凌王被誅時,我剛好在鄴城。」 這世間豈有那麼多「剛好」之事?凌王謀權之事何等隱蔽,泱國的昏君怎麼會突然耳目清明發現此事?凌王領兵多年,武功蓋世,怎麼能輕易被一杯毒酒賜死?這些曾經讓浣沙困惑許久的疑慮在這一刻解開了。 是啊,若是凌王不死,瑄國豈敢進犯邊疆;若是凌王不死,昏君何以禍國殃民至今;若是凌王不死,泱國豈會孱弱至此……所以,凌王必是要死的,而且要死在昏君手中,要讓忠臣寒心,良將含恨,要讓滿朝文武百官心驚膽寒,力求自保! 宇文楚天這一步殺招,太陰狠,太毒辣,但也是制勝的關鍵。 時隔兩年,他又來鄴城。若是沖著蕭家而來,蕭潛怕是在劫難逃了。她絕不會讓凌王的悲劇發生在蕭潛身上,絕不會! 她心思沉慮中,宇文楚天淡然自若地取了一盞白玉杯,手放在杯口處,揮劍將自己的手腕割開,鮮紅的血液從傷口湧出,一滴滴落入白玉杯中。待玉杯盛滿了血,宇文楚天才扶起床榻上的小陽,將一杯血喂著小陽服下。 血入喉,小陽的臉色更見好轉。 「你的血,可以解毒?」她訝然問道。 「我娘在懷我的時候,曾服用過火蓮,所以我的血天生異于常人,可以療傷解毒。」 「火蓮?苗疆聖物火蓮?」 「嗯。」 她記起娘說過,她偷盜聖物火蓮,是為了救一個人,難道那個人就是宇文楚天的母親——陸琳苒? 看出她的驚異,他道:「蘭夫人救了我娘一命,也讓我有機會來到這個世上,我對她感激至深。所以但凡能為蘭侯府做的事,我必會竭盡心力。」 「原來如此,難怪娘親說你是故人之子,將你留在蘭候府。」 「所以你大可放心,國事是國事,家事是家事,不論我來鄴城準備做什麼,我對蘭侯府絕無惡意。」 「那麼蕭潛呢?」她問道。 沉吟良久,他道:「我說過,但凡我能為蘭侯府做的事,我必會竭盡全力。」 這便是他能給的承諾,若蕭潛是蘭侯府的乘龍快婿,必定平安無事,若他一心血灑疆場,宇文楚天也有心無力。 無須多言,浣沙拿出貼身的絲絹纏在他的手腕上。他本欲縮手,浣沙扯住他的袖子:「別動,我幫你把傷口包上。」 宇文楚天猶豫了一下,便由著她包紮,整個過程他一直看著她,仿佛連呼吸都變得安靜,生怕驚了這片刻的溫柔。 「這半個月你就安心在這裡養傷吧,想吃什麼就讓……嗯,你有沒有想吃的東西,我現在去幫你做。」 「都好。」宇文楚天站起身來,過快消耗的內力讓他漆黑濃密的睫毛氤氳上了一層霧氣。他披上一件披風,站在碧紗窗前,看見了正在竹園外向內張望的蕭朗。 「這孩子已經無礙了,你可以抱著他離開了。」 「嗯,我先把小陽抱給蕭朗,免得他掛念。」浣沙俯身將小陽抱在懷裡,輕輕抬眸,對著宇文楚天認真地說了一句,「謝謝!」 宇文楚天沒有說話,只點頭致意。 待浣沙的身影完全淹沒在竹林之中,宇文楚天捂著微微陣痛的胸口,不由得長舒一口氣,自言自語:「于我,你永遠不必說這兩個字。」 接下來的幾日,浣沙每天都會早起給宇文楚天準備各種補氣養血的補藥,雖然她明知道宇文楚天的醫術高明,根本用不著她多此一舉,可她還是每天都會煮,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平息她心底隱隱的愧疚感。 不覺間,時日悄然溜過,宇文楚天住在蘭侯府已有一月。一日,蕭潛還朝的消息傳來,向來獨守清淨的蘭侯府也難守清淨,一大清早下人們便被總管招呼起來清理院落。 明心也早早抱著嶄新的衣裙跑來為她穿衣打扮。見她臉上沒有一點喜色,明心不解地問道:「小姐,蕭將軍就要回朝面聖,怎麼一點都不見您開心?」 「有什麼可開心的?他沒有班師回朝,代表他很快又要離開。」 「如今我們與瑄國修好,邊疆安穩,蕭將軍很快就能班師回朝。」 班師回朝?她苦笑著搖頭。 許多男人都喜歡說:男兒志在四方。蕭潛最常說的一句話卻是:踏遍四方疆土,我心只在一處。只可惜,國主無能,即使有再驍勇善戰的將軍都是枉然。心在哪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人註定要踏平四方疆土。 明心見她不說話,也沒再多言,小心地為她穿上衣裙。裙色淡紫,銀絲刺繡,裡絹外紗,紗裙飄逸靈動,絹絲細軟輕柔,貼在身上特別舒適。 這麼精美的衣衫不用猜也知道是誰為她選的。 雖為母女,可娘親的心思她總是猜不透。分明是對她和蕭潛的事情那麼熱心,為何偏偏反對他們的婚事?如果是因為蕭潛是個命懸一線的將軍,為什麼不乾脆讓他們斷絕來往,非要這麼拖著? 明心為她梳妝打扮了近半個時辰,直到發現浣沙直直地看著她時,她才有點委屈地回道:「夫人說一定要好好給您裝扮的。」 「已經很好了。」 明心無言,蘭夫人的聲音接道:「蕭潛一早就派人來送拜帖,說晚上要來看你,我留他吃晚飯,算是為他接風。」 浣沙回身,見蘭夫人滿面溫和的笑意,也笑著點頭:「讓娘費心安排了。」 蘭夫人雙手替她攏著長髮,輕輕撫過髮絲:「沙兒,娘只希望你過得好。」 她自然明白娘親疼她,可她不明白娘親如何打算。既然今日蕭潛會來,她便索性問個清楚,也好給蕭潛一個交代。 「娘,如今我的骨病治好了,我和蕭潛的事,您如何打算?」她問道。 蘭夫人不答,反而問道:「你對蕭潛是真心的嗎?」 她被問得一愣:「娘為何這麼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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