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紅塵渡 | 上頁 下頁 |
| 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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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了,並不奇怪。」孟饒冷笑道,「他未請示門主,便自作主張帶人去殺宇文孤羽和陸琳苒夫婦,如此僭越,門主又怎會放過他?不過,門主當時未處置他,而是如此隱晦地除了他,倒是讓我有些想不通。」 「難道,是門主殺了他?」 「不是門主,殺他的人是濯光山的紫清真人。」見孟漫滿臉茫然之色,孟饒解釋道,「紫清真人曾是濯光派的掌門,一心修道,從不沾惹凡塵俗世,數年前退隱山林,不問濯光派之事,所以好久沒人提起他,你沒聽過他很正常,但你一定聽說過他的徒弟,魏蒼然。」 這個名字她的確如雷貫耳。魏蒼然,濯光派的掌門,江湖中最受尊崇的人,據說他不僅武功極高,修為極好,而且還形容俊逸,一身清骨道風:「他是魏蒼然的師傅,那他的武功一定特別厲害了!」 「的確很厲害!只不過,所有人都以為他在濯光山的無極峰閉關修行,怕是任誰都想不到,他會出現在林無煙的無煙居。」說到此,孟饒不禁譏誚地笑了笑,「一世清高的紫清真人,竟與林無煙有著不可告人的關係,太有趣了!」 的確有趣。然,孟漫並不在意這些「有趣」的事,她更加關心的是:「那副門主死了,現在誰接替他的位置?」 「自然是,我。」 同一個清晨,同一縷晨曦映照下,宇文楚天在房中醒來,睜眼沒看見本應睡在身邊的落塵,便快速起身,穿好衣服出門尋找。只見落塵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低頭看著自己被鮮血染紅的鞋子,地上還有斑斑血跡,觸目驚心。 「小塵!」他一步便沖到她的身邊,雙手近乎僵硬地輕觸著她的腳。 「啊!」小塵一聲慘叫,他驟然收回手:「你的腳,怎麼弄傷的?」 她咬牙,從牙縫裡擠出顫抖的聲音:「不小心被石頭砸的,好痛啊!哥,我恐怕好多天好多天都走不了路了,怎麼辦?」 宇文楚天輕歎一聲,輕柔地抱起她,走回房間,將她穩穩地放在床上:「你不想走,直接跟我說就好了,何必把自己傷成這樣?」 她仰頭,滿眼期盼地望著他:「我跟你說我不想走,你會答應嗎?」 「會!無論你讓我做什麼事,只要你開口,我一定都會為你做,所以以後千萬別做這種傻事了,記住了嗎?」 他正欲查看她腳上的傷勢,卻見她頓時笑靨如花,雙手摟住他的脖子,雙腿跪在床上歡聲雀躍:「哥你真好,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你什麼事都會答應我的。」 他頓時恍悟,叫道:「宇文落塵!你居然騙我!」 「嘻嘻!又不是第一次被我騙啦,幹嗎那麼大驚小怪?」她甜笑著將腳伸到他眼前,靈巧地晃動著,「剛才裘叔殺雞給我們吃,我去幫忙,不小心濺上了雞血,雞血和人血都分不清,你可真夠笨的……啊!」 她的話還沒說完,人已經被楚天撲倒在床上,輕紗幔帳飄飄蕩蕩地落下,掩蓋了床上扭成一團的一雙人,卻掩蓋不住那無限快樂的笑鬧聲…… 幔帳內,他將她壓在床上,靈巧的手指在她腋下最怕癢的位置尋尋覓覓。她在床上蜷縮成一團,想要避開那雙讓她全身奇癢無比的手,無奈她到底是小女子,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子,面對著從小練就一身好武功的哥哥,只能任由他欺負,在他身下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哥,我知道錯了,你饒了我吧。」她的笑聲越來越弱,變成了輕喘,再後來變成了哀求。 「你真的知道錯了?」 她猛點頭:「真的真的。」 「那你說說,你到底哪裡錯了?」 「我不該說謊騙你,我以後再也不騙你了。」 見他的手又對著她伸來,她急忙躲避:「我再也不說你笨了,你很聰明,你是全世界最聰明的人。」 他的指尖毫不猶豫落地在她的身上。 「啊……我以後再也不騙你說我受傷了,再也不嚇你了。」 他沒有再繼續欺負她,證明她這一次是深刻地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她拍拍心口,暗暗竊喜自己真是急中生智,否則真不知道要受多少罪。 緩了口氣,她慢慢蹭到他懷裡,深深地望著他特別好看的臉,又問了一遍:「哥,我們真的要留下來,不去苗疆了嗎?」 「嗯,裘叔說得對,現在正是亂世,兵荒馬亂,餓殍遍野,我沒有能力保護你。」他頓了頓說,「等我們長大了,我有能力保護你、照顧你的時候,我再帶你去。」 「好!」 門前傳來一聲輕咳聲,是裘叔的聲音。落塵伸手撩開幔帳,見裘叔正站著門前,一臉嚴肅。她低頭看看自己,原來剛剛打鬧時,衣衫被扯得凌亂不整,頭髮也散亂不堪,這副狼狽的樣子,也難怪裘叔看不慣。 她攏了攏拉扯中散亂的衣衫,下了床,跑到裘叔身邊,歡喜道:「裘叔,哥哥答應留下來了,以後我和哥哥一定盡心盡力幫你打理藥鋪,幫你賺錢。」 「你們肯留下就好。」裘叔欣然點頭,抬眼看看宇文楚天,張口欲說些什麼,猶豫了一下,道,「既然你們決定留下來,我明天便找人來蓋間大房子給你們兄妹住。」 「不用麻煩了,這房子夠我們住的。」她道。 「你們再長大些便不夠用了。」 …… 宇文楚天和落塵留在了裘叔的藥鋪裡,漂泊流浪了半年多,他們終於有了一個棲身之所,雖然沒有了那片落英繽紛的桃花林,沒有了父母溫暖的呵護,可在這飄搖的亂世,他們有了裘叔,有了那一座長滿奇珍異草的浮山,已是幸運。 在清源鎮那段年少的時光,很簡單,也很充實。他們早早起床,和裘叔一起去浮山采藥,學習醫術藥理,還幫著裘叔打理藥鋪。午後吃過飯,他們去後山的樹林裡練功,他苦練父母傳授的劍法,她則抱著一本殘缺不全的《九黎秘術》興致勃勃地學。 九黎秘術以靈力為基,就好比練武功要以內力為基礎一樣。只是修習靈力的方法與內力不同,需要吸取世間萬物之靈氣。書上說,扶桑暮水,蒼雲滴露,花團蓉霧,世間萬物皆有靈氣,引萬物之靈氣聚集兩掌之中,編織靈網,結以法印,靈力便會融於眉心,滲入體內。靈術還分五行,並與星宿相生相剋,故修靈之法極為難得,還必須有靈根之體才能修練。她讀得半懂不懂,也不知自己有沒有靈根,便隨心所欲地練練。 練到夕陽西下,他們一起回家。 每晚,他們一起在書房讀書,裘叔的書特別多,尤其是醫書典籍,其中不乏珍貴的《本草綱目》全本,還有《黃帝內經》的謄抄本。宇文楚天喜歡讀醫書,而她則對苗疆的蠱術特別感興趣,兩個人常常挑燈夜讀,讀得太過專注會忘了時間,直到感覺腹中空空才發現天邊的明月已經西沉。 每當此時,她會去廚房煮兩碗白粥,兩人坐在書案前喝粥,粥雖清淡,品在舌尖卻是絲絲清甜柔滑。 她問他:「你每天吃我煮的白粥會不會膩?」 他說:「膩呀,可是你會做別的嗎?」 後來,她每天努力學做各種飯菜,問他好不好吃,他答:「我還是覺得你煮的白粥好些。」 「……」她搶過他手中喝了一半的雞湯,頭也不回地離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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