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協議(45)_青苔

四十五

　　「……我也沒說想回去啊，那不是腰疼嗎，」小聲地辯解著，「這床中間有個大坑，不得勁兒……」

　　「那你就上地下睡去！！」冶平爸吼了一嗓子，本來心情就不好，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都沒個頭緒，你這又添毛病了，這腰早不疼晚不疼的偏偏這時候疼，還嫌不夠亂啊！哼哼唧唧的吵得這個心煩，越是生氣越看不得冶平媽委委屈屈的樣子，冶平爸瞪著眼睛要不是因為人多，差點一巴掌就扔過去。

　　算了，算了，別人在一旁勸道。

　　「賤骨頭！」冶平爸狠狠地說道，身子又快又沉地躺下去，「呼」的一聲扯上被子。

　　冶平媽用手捂著嘴想哭又不敢，咬牙硬挺著也不再哼哼，翻個身換了個方向把臉沖向了窗外，可是越想越委屈，活那麼大歲數從來沒有在外面住過這麼久，還住這麼個條件！又不是年輕身體好哪能吃了這苦，跟我吼，你倒是想出個好主意了，還不是只能在這生悶氣，兒子你能管了還是兒媳婦能管了，就知道拿我出氣！冶平媽是有點想家了，明天是週末了，冶平該休息了，會不會來看我啊……

　　第二天一大早，于文雅就拎著大包小裹出現在病房門口，冶平爸媽臉上一僵幾乎不約而同地將臉轉向別處，屋裡人都各幹各的並沒留意，只有秦大爺好奇地問：「你找誰啊？」

　　于文雅表情略有尷尬，看了看公公婆婆，沒有吭聲。

　　冶平爸媽仍然視而不見，兩人正盤著腿坐在床上剝花生吃，誰也不提昨晚的事，到底是多年的夫妻感情牢靠，一覺醒來所有的不快煙消雲散。

　　于文雅走過去將飯菜放在床頭的櫃子上，然後蹲下來動作麻利地將床底下的髒衣服髒襪子全收拾起來放進紙兜裡，拎著就走了，床上留下另一個她帶過來的黃色的行李兜，裡面全是乾淨的換洗衣服。

　　「那是你兒媳婦？」于文雅走後，秦大爺忍不住問。

　　冶平媽哼了一聲，一臉的不高興，嗯，見識了吧，連媽都不叫一聲，要不你就別來，來了你就得讓大家看得過眼，耷拉著一張臉子給誰看呢！

　　「她還能給你們送飯，給你們洗衣服？」秦大爺簡直不相信現在還有這種兒媳婦，婆婆的衣服倒還能說得過去，都是女人，連老公公的髒襪子什麼的也給洗？！

　　「除了這個，還能幹啥？！」冶平媽不以為意。

　　冶平爸臉上如烏雲密佈，于文雅獨自一人前來讓他更加清楚了兒子的立場，這真是較上勁兒了，這事他是不會讓步了。那小子的倔強又上來了，歷史又重演了！好，真好，不愧是我兒子，比他爹還倔！冶平爸氣啊！

　　這是他們家庭有史以來第二次激烈的內戰。

　　——第一次是因為于文雅進這個家門！

　　51

　　一來二去，快到了冬至，連著幾天的大雪紛飛，眼看再過一個月就要過年了。兩個老人留在醫院的心也不那麼強烈了，每天與那些病人打交道，張口閉口都是與生老病死有關，心情格外的落寞，可是真的要讓步嗎？冶平爸媽不明白自己怎麼就養了個鐵石心腸的兒子！

　　「啥？你也贊成他們買房？」文平來了，冶平爸媽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女兒也跟他們統一戰線，竟然跑到醫院當起了說客。冶平爸媽驚到了！這，這世界要黑白顛倒啊……

　　「我可不是為那女人說話，」高文平首先要明確這一點，「無論到什麼時候，我都不可能對她有好感。」這麼一說，冶平爸媽心裡還算敞亮。

　　「可是你們想過沒有，你們在醫院裡受罪，把整個房子全倒給那女人自己住，跟人家出去買房單過有什麼區別？！」

　　一句話又把冶平爸媽弄愣了。

　　「你們要是真打算在這住一輩子，哼，那妥了！人家連房子都不用買了，現成的，錢也全攢下了。」

　　……有見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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