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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五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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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練下去靈魂都要出竅了,就聽程伯道:「好了。」 滕玉意大吞了口氣,頹然放下胳膊和腿,這回四肢百骸都舒爽極了,比打完架那一陣更痛快。 程伯高興道:「不錯,娘子可以學下一招了。」 滕玉意依樣回身一刺,胳膊卻「咯噔」一響。 她哎喲一聲:「等等,等等,這回不是裝的,是真疼。」 藺承佑悠然在樹上閉上了眼睛,照滕玉意這個練法,三日內怕是練不通的,不過火玉靈根這麼容易就克化的話,也就稱不上異寶了。 滕玉意重新調整一番,再次使出第二招,這回胳膊好些了,藺承佑卻突然從樹梢上躍下來。 程伯和霍丘神色戒備起來,不知藺承佑何意。 藺承佑眼睛直視前方,把食指豎在唇邊,示意他們噤聲。 滕玉意順著看過去,就見有人從南澤閃身出來,月光籠罩下,只見那人背影窈窕,頭上戴著面紗,低頭匆匆繞過水榭,往紅香苑去了。 滕玉意心中直打鼓,樓內整日佩戴面紗的只有一人。 葛巾?她深更半夜跑出來做什麼。 藺承佑提氣飛掠,悄無聲息跟上去。 程伯沉聲道:「娘子,成王世子不會專等在此處,定有異事發生,我們最好別在此處盤桓了,還是儘快回房吧。橫豎第一招已經通了,今晚藥性不會再發作了。」 滕玉意望著藺承佑消失的方向點點頭:「走。」 主僕三人匆匆往回走,還沒踏上臺階,突然聽到一聲女子淒厲的尖叫聲,愕然望過去,分明是從水榭的方向傳來的。 程伯和霍丘齊刷刷拔刀:「是紅香苑。」 滕玉意面色微變,紅香苑就在倚玉軒對面,格局與倚玉軒差不多,也是兩排廂房,住的都是樓裡的都知。 滕玉意驚疑不定:「你們覺不覺得女子的聲音很耳熟?」 霍丘和程伯點頭。 滕玉意拔出小涯劍:「去看看出了何事。」 程伯下意識想阻攔,但那叫聲似乎驚動了不少人,南澤燈影晃動,樓裡沸亂起來,料著過不多久,前樓的人也會趕過來查探。 三人趕到紅香苑,廊道裡人聲混雜,有位中年婦人從房裡竄出來,一邊倉皇整理釵環一邊顫聲道:「你們聽到了嗎,好像是魏紫的聲音。」 滕玉意只覺得這婦人眼熟,仔細端詳才認出是萼姬,她夜間未施脂粉,遠不如平日嫵媚。 各房娘子拉開門往外張望,只因怕妖邪作祟,不敢擅自出來。 「聽見了,應該就是魏紫,萼大娘你瞧,魏紫的房門開著。」 「當心些,別忘了成王世子不許我們夜間出來走動。」 萼姬望著那扇開著的門,踟躕不敢動,扭頭瞥見滕玉意主僕,乍著膽子道:「王公子,你們——」 哪知這時候,又傳來發出一聲女子短促的驚叫聲,這聲音充滿了怨毒,聽著卻不像魏紫。 眾人瞠目結舌,又一位中年婦人頂著蓬亂的髮髻從房裡鑽出來:「是葛巾!出什麼事了?」 「沃姬。」 眼看沃姬直奔魏紫的房間而去,眾人按耐不住也出來,萼姬扭頭吩咐畏首畏尾的幾個婆子:「快去給世子和幾位道長送信。」 滕玉意趕到魏紫門前,房裡已點了燈,抬眼卻驚住了,只見一人倒在胡床前,另一人卻趴在地上。 胡床前的那個是魏紫,顯然嚇壞了,她環抱肩膀瑟瑟發抖,臉色跟白紙差不多。 另一個卻是葛巾,她俯伏在地上,頭卻頑強地高昂著,縵紗早已撕破,露出臉頰上猙獰的傷口。 她死死盯著魏紫,口中厲聲道:「放開我,我要殺了這毒婦。」 無奈雙手被反剪著縛住了,只能徒然掙扎,藺承佑半蹲在葛巾跟前,把她手中的匕首抽出來。 眾女嚇得花容失色:「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時廊道裡傳來凌亂的腳步聲,東明觀的見天道長和賀明生一前一後趕過來了。 賀明生襆頭歪戴,衣帶尚未系好,臉上的肥肉一跑一顫,氣喘吁吁道:「出了何事?」 驟然看見房內景象,他渾身一個激靈。 藺承佑回首道:「今晚前輩們幫著把守前後門,樓內無人出去吧?」 門口堵了太多人,見天一時擠不進來,只能伸長脖子答道:「有老道和幾個師弟看著,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藺承佑這才看向賀明生:「賀老闆,大理寺的官員很快就趕到,把樓裡所有人都叫到前樓去,我有話要問。」 葛巾尖叫起來:「快放開我!魏紫!你這蛇蠍心腸的婦人,我非要親手殺了你不可!」 滕玉意若有所思看著葛巾,怪不得她今晚一定要將卷兒梨趕走,想是早就動了報仇的念頭,有人同住一屋的話,會壞了她的事。 藺承佑提前就守在樹上,怕是也猜到葛巾今晚會有異舉。 魏紫踉蹌撐著胡床站起來,紅唇顫動,一雙鳳目瞪得極圓:「你這瘋婦,休要血口噴人。你明明是被厲鬼所害,與我什麼相干。」 藺承佑逕自催促賀明生:「還愣著做什麼,先把人弄走。」 賀明生帶了兩名廟客闖進來,確認葛巾手邊沒兇器了,這才敢把葛巾拽起來,他似乎依舊很震驚:「葛巾,好好的你這是做什麼?該查的我們也查了,早告訴過你,不是魏紫她們害的你。」 葛巾目眥欲裂:「她既存心要害人,怎會叫你捉到把柄?好在老天有眼,叫我找到了證據!」 在場的人愣了一下:「證據?什麼證據?」 這時又有人跑來:「世子殿下,大理寺的嚴司直來了。」 過不多時,彩鳳樓的人全都聚齊了,滕玉意在前廳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果然看見上回那位大理寺官員,他帶來了十來個衙役,把彩鳳樓裡裡外外都看住,隨後對賀明生說:「叫兩位資歷老的假母帶路,我有幾位屬下要到內院搜查。」 眾人不知他們要搜查何物,一時間驚疑不安,賀明生惶然指了兩名婦人出來,讓她們領著吏員往內院去了。 樓裡的十幾位都知,除了被縛住的葛巾,全都站在中堂裡,個個神色透著不安,卻也不敢妄動。 藺承佑令人把葛巾拎到跟前:「說吧,為何行兇?」 葛巾猛然抬頭:「奴家自是為了報仇,上月十八日晚奴家被人毀了容貌,此事人盡皆知。當時主家把樓裡諸人排查了個遍,居然無人有嫌疑,奴家日夜回想『女鬼』的聲音,委實陌生得緊,若是樓中人所為,怎會分辨不出?加上此前樓中鬧鬼數月了,所以人人都說是厲鬼所為,主家為了息事寧人,也就未去報官。」 「既然你自己都認不出那女鬼的聲音,何事讓你起了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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