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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〇一


  ▼第71章

  短短幾日宋儉消瘦了不少,開腔時嗓音也極為啞澀。

  「世子怎麼來了?快請入內。」

  藺承佑拱了拱手:「來得冒昧,還望宋大哥節哀。」

  嚴司直歉然行禮:「叨擾宋世子了。」

  宋儉在禁軍任職,以往當值時常在宮內外碰到藺承佑,彼此雖不算深交,但也算熟絡了,他親自將二人引到外書房,吩咐下人上茶水。

  藺承佑又替嚴司直討來一副筆墨,待賓主都落了座,宋儉屏退下人:「是不是越娘的案情有進展了?」

  藺承佑正色道:「正是為了尊夫人的案件而來。想問宋大哥,尊夫人出事前可有什麼異狀?」

  宋儉白著臉想了一會,搖搖頭道:「與往日無甚不同,每日有說有笑的,脾胃也比當初剛有孕時見好。」

  「那——」嚴司直看了眼藺承佑,「尊夫人最近一月都去過何地?」

  宋儉面露思索:「越娘每日需主持中饋……晌午之前通常會在府裡忙事,用過午膳偶爾會出門,可等我回府差不多都近亥時了,白日她去了何處我也不大清楚,想來無外乎與那幾位交好的夫人娘子玩耍,或是去相熟的鋪子買東西。」

  嚴司直提筆在錄簿上寫下這些話,又問:「尊夫人最近有沒有跟你提起過某位熟人?」

  宋儉微訝:「熟人?」

  「比如她過去的朋友、鄰居、親戚——」

  宋儉搖了搖頭。

  藺承佑換一種問法:「宋大哥可知尊夫人往日與誰結過怨?

  宋儉愣了愣,沉吟片刻道:「越娘性子比她姐姐要潑辣許多,往日貞娘還在世時——」

  他眼裡猛地浮起一抹哀慟之色,話頭隨即止住了。

  藺承佑垂下眼,記得當初大薑氏過世時,阿娘曾親自到榮安伯府弔唁,回來後與皇伯母說起此事,言語間對大薑氏的驟然離世頗為惋惜,阿娘頗有識人之能,能被阿娘這樣稱許,可見大薑氏是個品行極出眾的女子。

  宋儉憮然良久,再次開了腔:「貞娘說過,她這個妹妹樣樣都好,就是太過爭強好勝,平日與閨閣娘子玩耍時,少不了與人絆嘴鬥氣,為此貞娘每年都會回娘家住一陣,說自己是做長姐的,理應教導妹妹。但越娘畢竟是個未出閣的娘子,就算與人齟齬,也不會鬧到結怨的地步,至於她嫁給我之後——」

  他緩緩搖頭:「越娘性子收斂了許多,伺候阿翁恭孝備至,待下人也甚是寬和,平日與各府女眷打交道,也從未聽說鬧過不愉快。」

  藺承佑沒吭聲,那日在西市滕玉意為了幫著破案,主動同他說了自己在香料鋪的見聞,這位小薑氏不過去趟西市,身邊就帶上了八九名丫鬟婆子,又因擔心被滕玉意衝撞,哪怕相隔老遠也要底下人將滕玉意呵斥一頓。

  這等輕浮作派,委實與「寬和恭謹」不搭邊。

  小薑氏在外頭的種種行事宋儉不可能全然不知,即便如此宋儉也要處處回護,可見他極為珍愛這個後娶的嬌妻。

  想到此處藺承佑點點頭,又道:「伺候尊夫人的那幾位下人在何處,宋大哥能不能請她們過來問幾句話。」

  不一會就來了好些丫鬟婆子,全都悄無聲息候在廊下,宋儉在桌案後望瞭望,一指領頭的婆子:「陳三姑,進來回話吧。」

  陳三姑斂裙入內,哆哆嗦嗦跪下。

  宋儉道:「不必怕成這樣。你將夫人最近一月去了何處、遇見了何人,仔仔細細說一遍。」

  陳三姑一愕,忙磕頭道:「老奴早忘記許多了,容奴婢與秀雲幾個大丫鬟核實一遍再來稟告。」

  宋儉揮手讓她退下,藺承佑卻道:「無妨,只管說你知道的,回頭我們再問別的丫鬟。」

  稍後宋儉令人關上門,陳三姑絞盡腦汁回想道:「近一月夫人常出門,最常去的是兩家鋪子。一家是東市那家名叫『錦雲瀑』的綢緞鋪子,夫人衣裳大多是在這家做的。一家是福安巷的念茲樓,夫人愛吃這家的炙魚。至於西市那家出事的粉蝶樓……倒是沒怎麼去過。」

  說到此處,陳三姑心有餘悸擦了把汗:「夫人從前就喜歡在這家香料鋪買東西,前前後後不知買過多少名貴香料,店主和夥計因此將夫人視作上賓,每次看到夫人去,都會提前把樓下靜室空出來。夫人懷孕後雖沒以前去得勤了,但每回只要去,依舊會在店裡盤桓一兩個時辰。」

  一兩個時辰……足夠兇手殺人和嫁禍莊穆了。

  藺承佑問:「這件事知道的人多麼?」

  陳三姑一怔:「夫人常在西市碰見熟人,知道此事的人應該不少。」

  「最近都在西市碰見了哪些熟人?」

  「夫人大約有一個多月沒去過西市了。」

  藺承佑:「既如此,你家夫人那日為何突然想起來要去香料鋪?」

  陳三姑表情有些困惑,怔了一瞬道:「奴婢也不知,夫人用過午膳說要去粉蝶樓買東西,管事就開始準備車輦,當時奴婢們也沒多問。」

  「除了這幾家鋪子,這一月你家夫人可還去過何處、見過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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