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盡頭(31)_燕妮·埃彭貝克

三一

　　▼第二卷

　　§1

　　1919年1月，父親大衣上的金紐扣依舊雕刻著雙頭鷹和皇冠，但皇帝已經去世兩年，事實上匈牙利那半隻鷹也已飛走了。但是大衣還很保暖，因此父親依舊穿著奧匈帝國的制服，日復一日坐在位於維也納氣象局那供暖不足、此刻已是民主體制的機關辦公室。下班後他會去供暖不足的溫多博納咖啡館，跟朋友兼同事下兩局棋，下棋的時候也穿著大衣，晚上回到家也不脫，因為母親和大女兒每週幾次去維也納森林撿回來的木頭都是潮的，它們在廚房爐子裡發出嘶嘶聲，卻不怎麼燃燒。客廳、臥室還有兩個女孩共用的房間裡，已經很久沒生爐子了。

　　父親穿著有金扣子的大衣坐在桌旁，晚餐是煮土豆，父親、母親和小女兒每人一個。

　　大的那個去哪兒了？

　　不在家。

　　想想看，你在她這個年紀的時候我們已經開始了。

　　那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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