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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紅頭髮,紅頭髮,叮叮噹,火燒韋靈,火燒奧塔克靈①,你就是條熏鯡魚!承諾沒有兌現。提問的人都不想聽到答案。即使舌頭在接吻時進入另一人的身體,她的內在也永遠外在於他人。消除邊界,這就是她想要的。為什麼她不能既愛朋友,也愛朋友的戀人?究竟什麼在禁止她,又是誰在禁止?為什麼不許她像墜入河中一樣墜入愛情?既然禁止她在河裡游泳,為什麼其他人也沒有在那裡游泳呢?為什麼母親會叫她妓女?為什麼不許她告訴任何人她的外祖母是猶太人?世上的愛真的這麼少,少得不足以把事物黏合在一起嗎?為什麼會有區別,有落差?難道是她自身的缺陷導致這一切崩潰的嗎?無論如何,現在是她脫離這個世界的時候了。 ﹛① 韋靈(Wahring)和奧塔克靈(Ottakring)都是維也納的區。﹜ 毛瑟C96手槍在「一戰」期間還沒有投入常規使用,但已廣受歡迎。C96的特點是它的彈夾不在握把內,而在扳機前。1919年1月26日周日,大約晚上十一點十七分,亞爾塞街4號,也就是北緯48.21497度、東經16.35231度,維也納綜合醫院,剛剛抵達的一輛出租車上坐著費迪南德·G.先生,醫學院第三學期的學生,按照約定,他要將這把便攜式武器的槍口對準一名他匆匆結識的年輕女子的太陽穴,就在外面傳來犬吠的一瞬間,就像是對這聲犬吠的回應,他真的扣下了扳機。 她終於不必再困於這副皮囊。某人終於用一發子彈打開那扇可憐的小門,讓她成功地進入了自由之地。治癒和安慰病人。一個死去的女人有無限的親緣關係,她現在無限被愛,也有無限的愛給她一直想愛的人,此時她和她逝去的思緒完全溶解在其他所有思緒之中。人們是否曾見過一個男人如此柔軟的嘴唇呢?她現在漂浮於這嘴唇上,全然和她愛的人融合,越來越遠,他們是水,也是水上深藍的天空,被禁錮在兩排無盡的窗戶後面的人將窗子大開,深深地呼吸。 隨後傳來第二聲槍響,這位某人的血濺在她臉上,弄濕了她的頭髮,又或者那是她自己的血?現在她才感覺到炸裂般的頭痛,但它為什麼沒有真的裂開?她不是應該已經死了嗎?有人打開了車門,出租車司機向被槍殺的她伸出手臂,把她帶下車,維也納寒冷的空氣灌進她的頭顱,緊貼著吹過她的思緒,她全然赤裸地暴露著,直到皮膚之下。我的天,她聽到司機說,也聽到了那個某人可憐的維也納式的哭泣,他顯然無法像約定的那樣開槍打死她和自己。在她閉上的雙眼前出現了一個像鏡面一樣光滑的南非,她邁開腳步踏在上面,滑倒,然後她墜落,墜落,墜落。要是早知道穿過門的時候下面沒有地板,那就好了,她想,繼而停止了思考,就像她曾設想的那樣。 母親睡著了,父親睡著了,妹妹不安地做著夢,但也睡著了。漆黑一片的廚房裡,桌上的公文包中靜靜躺著父親的文件,但是沒有人在半夜閱讀它們,沒有人問起1897年8月20日,在普拉布奇山腳下的維茨爾多夫發生了什麼:籠子裡的鳥從棲木上掉下來,人們驚恐地從床上跳起,一種共同的恐懼向所有人襲來。與此同時天上降下暴雨。在兩個女兒的房間裡,大女兒厚厚的日記本藏在櫃子的後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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