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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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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需要大約一星期來為你選擇最合適的衣服。我有三種類型提供給顧客:錢不成問題的,預算很緊的,居中的。」 「哦,是我女兒的婚禮。」 「那麼是哪一種呢?」 「居中的。」 「我能在下週四上午稍晚時,比如十二點鐘,和你見個面嗎?」 南希擱下話筒,就決定讓吉姆·法雷爾捎她去都柏林,他幾乎每週四都去。她一直等到某個與他約會的夜晚,她快要離開時才提出此事。 「施韋澤斯商店?」他笑著問道,「我會確保你準時到那兒。你不會想遲到的。如果你開車到戈裡鎮火車站,我會去接你。我們可以從那兒去都柏林,不會被人注意到。」 去施韋澤斯商店的前一天,南希去主街的克洛克理髮店做頭髮,讓梅維斯·克洛克給她染了常見的顏色,也就是微微泛紅。她燙了一貫的波浪卷,還擔心會不會太卷。但至少現在她有了髮型。 在家中,她逐一試穿她最好的衣服。她不想在施韋澤斯商店裡顯得衣著寒酸,但當她試了幾件,在鏡子裡審視自己時,她意識到自己擔心的其實是吉姆。雖然他倆是偷偷摸摸地去都柏林,雖然他不會陪她去格拉夫頓大街,也不會和她去斯蒂芬綠地公園散步,她還是會和他一起開車過去,他會看著她上車下車。 南希剛在火車站停好車,就擔心自己來得太早。她得坐在這兒等吉姆半小時。也許會有人注意到她,甚至認出她並過來攀談,然後撞上吉姆·法雷爾也恰好到達。 吉姆的車終於停到了她的車旁,她朝他心照不宣地一笑,仿佛他們隨時都有被發現的危險。接著她飛快地從自己的車鑽進他的車。他沒朝她看,也沒說話,掉頭駛向都柏林。 「我一向停在蒙特羅斯酒店的停車場,」他說,「或者說自從爆炸事件①後就停在那兒了。然後我會搭公交車或出租車進城。」 ﹛①指的是1974年5月17日的都柏林和莫納漢爆炸事件。當日,北愛的阿爾斯特志願軍在都柏林和莫納漢引爆四枚炸彈,造成34名平民死亡,近300人受傷。這是北愛紛爭問題上最嚴重的一次襲擊事件。﹜ 「我們有充裕的時間。」南希說。 南希想著接下來的兩個多小時,尋思他們會聊些什麼。但也許吉姆更願意在沉默中開車。他幾乎從不問她在想什麼——米裡亞姆的婚紗是不是太短?在婚宴的每張桌子上擺花會增加多少開支?勞拉對葡萄酒的意見很大,她認為酒店提供的酒檔次太低。 「我也知道這酒很有名,」勞拉說,「因為便宜而出名。」 「有沒有不那麼出名的酒?」米裡亞姆問。 「並且便宜?」 「哦,不貴就好。」 「我們為何不選擇優質又不太貴的酒?」南希問。 南希在心裡過了一遍這番對話,便確定吉姆不想聽。 「人們點葡萄酒嗎?」她問。 「在酒吧裡?」 「是的。」 「幾乎從來不點。我確定我們備著幾瓶。沙恩知道的。」 經過阿克洛時,南希後悔沒能想出一個更有趣的問題。她努力思索著能讓他聊起來的話題,可是進入她腦海的每一個問題都無趣乏味,每一句話都像是僅僅為了打破沉默。 和喬治在一起時,這種情況從未發生。他倆能自然而然地聊起來。她試圖回想他們曾聊過些什麼。喬治愛講法庭上的案子,還有板棍球和橄欖球賽的賽況。每週他都去賽狗場,並把那裡的新鮮事帶回家。 與喬治開車去都柏林時,他們從未有過沉默。她想知道吉姆在想些什麼。 片刻間,她想到或許可以告訴他,她邀請艾麗絲參加婚禮的事。雖然也許還不到時候,但她最晚下周也得說。要似乎在不經意間提起,要在跟他說其他客人時順便提到,希望他不會著惱。 「你知道我昨晚遇到了誰?我好多年沒見到她了。」 她隨口說了這話。吉姆側頭看了她一眼,目光中透著戒備。 「誰?」 「薩拉·柯比。」 「自從聖誕節後,她就時不時地回來,」吉姆說,「她沒錢了。」 「我不知道她跟誰結婚了。」 「你可能見過他。他是個披頭士迷,要不就是摩德①,或者搖滾客,隨便他們怎麼叫。我想他試過組建一支表演樂隊。後來他開始喝酒,然後他們去了英國。」 ﹛①摩德文化(Modernism)的簡稱。起源於1960年代英國的一種時尚文化,音樂方面與搖滾樂和藍調音樂有關。﹜ 「我聽說薩拉的人氣很高。」 「她有一批為她瘋狂的追隨者。」 吉姆瞭解小鎮的一切,那些早已被遺忘的往事,還有多年前去了都柏林和利物浦的那些人的名字。有些晚上她去與他約會時,曾聽過他這樣閒談。此刻他比以往聊得更暢快,但仍給人一種感覺,他知道的比說出來的更多。 眼看他鬆弛下來,她覺得可以聊聊婚禮了。他注意地聽著,不時轉頭瞟她一眼,絲毫沒有顯露出他覺得談話內容無聊。 「我覺得不會有人抱怨葡萄酒和花,」他說,「但一旦做得不完美,你就會憂心忡忡。米裡亞姆可能希望一切都完美,但她不想提要求。所以我來出錢吧。這是個大日子。」 「我的妹妹莫亞,」南希說,「想帶她的四個女兒和兩個女兒的男友來。他們會占半張桌子。勞拉建議我讓那些男友晚點來參加舞會就好。」 「我覺得她說的在理。」吉姆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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