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長島 | 上頁 下頁 |
| 六九 |
|
|
|
這想法太荒唐。她覺得去問吉姆這個是很蠢的。然而她還是想立刻與他通話。她簡直想敲電話亭的玻璃,讓女孩們趕緊打完。她們注意到她在等,但沒顯出要掛電話的跡象。 奇怪的是,她想,吉姆考慮離開家鄉,這對他並不難。他的父母已故,他從沒提過任何好友和親戚,除了為他工作的沙恩。艾麗絲知道一個酒吧老闆是不合群的,他的平易近人既是工作需要,也是保持距離的能力。他可以像他對她說的那樣直接離開,把酒吧租給別人,找個行李箱,第二天就到美國。或者,只要他決定了,也可以在一個月後,六個月後,一年後去。那麼他給她施加壓力,仿佛他能否去美國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她的決定,就耐人尋味了。 一個女孩發出一聲尖笑,艾麗絲終於拍了拍玻璃。她們頓時面露尷尬和怯意,但接著又尖叫起來,一個女孩想從另一個手裡奪走話筒,告訴她們的朋友,她們等會再打來。 現在艾麗絲已經記住了吉姆的號碼。她撥過去時,沒人接。她讓電話鈴響著。那兩個女孩還在外面等她打完,她一時不知該怎麼辦,但隨即看到架子上的電話簿。她發現上面有酒吧的號碼。她打過去,那頭接線的人不是吉姆。 「老闆在樓上,」他說,「你有他家裡的電話嗎?」 「我有。」她說。 她又從錢包裡找出一枚硬幣,再次撥家裡的號碼。她把硬幣塞進口子,一個女孩過來拍玻璃,她們像是害怕了似的走開幾步,然後又回來。 艾麗絲讓電話鈴響到停止。 她回家發現母親獨自在廚房。 「羅塞拉知道嗎,」母親問,「你和吉姆·法雷爾訂過婚?」 「我沒和他訂過婚!」 「哦,鎮上人都以為你們訂過婚。」 「多年前我回來時和他約會過。但我確定羅塞拉不知此事,也不必知道。」 「哦,我當然不會告訴她。」 「我對此表示感激。」 「南希想讓我們知道,她是特地來告訴你這個消息的。她不是路過。我尋思著你是否因為吉姆訂婚而難過。我是說,這麼多年了,你一定早已忘懷!」 「我當然忘懷了!」 「假如你和他結婚,情況一定會非常不同。」 「也許。」 「聽南希說話真好笑。當然,我對她和吉姆的事一清二楚。」 「你知道什麼?」 「薩拉·柯比告訴我的。我在商店裡遇到她。她很客氣。她認識一個住在麥卡錫麵包店樓上的女人,她的公寓正對著吉姆·法雷爾家。一天深夜她起夜時,從樓梯平臺看到對面吉姆·法雷爾的起居室。吉姆有個伴,女伴。他似乎很快活。後來出門走到街上的不是南希·謝裡登又是誰?薩拉的朋友看著她整理衣服,把自己弄端正了才回家。」 「你一直都知道他倆的事?」 「是的。」 「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我早年就做出一個決定,絕不傳播流言蜚語。我向來堅守這個原則。」 「但你把這事告訴我,不算傳播流言蜚語。」艾麗絲說。 「你知道,我跟南希說我為她高興。」母親沒接艾麗絲的話,她繼續說道,「我還能說什麼呢?但我很是懷疑。」 「懷疑什麼?」 「等到我壽終正寢,我希望你父親在天國等我。如果沒有這個盼頭,我還有什麼可活的?他臨終時,我們談過這事,這給了我們彼此很大的安慰。想想看如果我再嫁給另一個人!會發生什麼?我該對你父親怎麼說?我就在想,到了時候,南希會對喬治·謝裡登怎麼說。但我什麼都沒說。雖然並非我本意,我還是告訴她我很高興。」 既然母親決心閉口不談,艾麗絲心想她是否知道自己在與吉姆約會。或許有人在都柏林看到了他們,或者在婚禮上注意到了他們。那人把消息傳給另一人,繼而傳給她母親。她想,這不太可能,但她也不確定。 後來艾麗絲又去了電話亭,這次裡面沒人。她再次打給酒吧,被告知應該打樓上的家裡電話。但那個號碼依然無人接聽。她再次讓電話鈴持續響著。回家半路上,她轉身回去做了最後一次嘗試,沒有人接。她決定去找吉姆,不管他在家裡還是在酒吧。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