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之上(152)_羅欣頓·米斯特裡

一五二

　　對於小翁免費幫忙的提議，他壓根兒不予以考慮。「給我的顧客量尺？想都別想。我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你兩腿間一鼓，我的裁縫鋪的好名聲就全給毀了。」

　　小翁向他保證一定公事公辦，絕不動手動腳。他說自己一直按照紙樣裁衣服，手藝有點兒生疏了。「我只是想接觸真正的裁縫活兒。」

　　「我看你想接觸的是奶子吧。你騙不了我的。離我的女顧客們遠點兒，我警告你。」

　　馬內克溜達著走進掛簾後面的試衣間。「要是能躲在這裡等她們進來換衣服，那該多好啊。」

　　小翁也去查看試衣間的內部構造。只見裡面有三個掛衣鉤和一面鏡子，卻沒有藏身的地方。「不可能的。」他得出了結論。

　　「你覺得不可能，是不是？」吉萬說，「讓你們這些小鬼頭開開眼界吧。」他帶他們來到櫃檯後面，走到試衣間後面的隔板處。「湊上去看看。」他指指角落裡的一道裂縫說。

　　小翁倒吸了一口氣。「在這兒全都能看見！」

　　「讓我看看，」馬內克說著把他推到一邊，「這個地方太完美了，老兄！」

　　吉萬撥弄著嘴唇得意地笑了。「沒錯，不過你們少打歪主意。除非我瘋了，否則絕不會讓你們到這兒來。」

　　「哎呀，求你了！」小翁說，「這就是一場完美的免費全身秀啊！」

　　「完美，沒錯。免費，沒門兒。任何東西都有代價。你去電影院要買票，乘火車要付車費。」

　　「多少錢？」小翁問。

　　「多少錢也不行，我不能拿我裁縫鋪的名聲開玩笑。」

　　「求你了，老兄，好吉萬，求你了！」

　　他心軟了。「你們保證老老實實的？不會一看見女人的皮肉就發瘋？」

　　「我們全照你說的做。」

　　「那好。每人兩盧比。」

　　小翁望著馬內克查看口袋裡的錢。「沒問題，我們的錢夠。」

　　「但每次只能有一個人在後面。而且不許出聲，就連喘氣聲都不許出，聽明白沒有？」他們點點頭。吉萬查看訂單冊。這天晚上會有兩名女顧客到店，一個做上衣，一個做褲子。「你們怎麼分？」

　　馬內克建議拋硬幣決定。「正面。」小翁猜道，猜對了。他閉上眼睛，笑眯眯地拿主意，最後選了褲子。吉萬說他們至少還要等一個小時，顧客五點以後才來。雨漸漸小了，兩個男孩決定出去散散步。

　　他們心情緊張，沉默地散著步，周圍的氣氛充滿了期待。他們只開口說過一次話，就是異口同聲地說他們應該回去了，以免那兩個女人提前來。這時才剛剛過去十五分鐘。

　　他們在裁縫鋪裡焦急地等待著，這令吉萬很是厭煩。這期間先後有過四次假警報——都是來取縫補或修改的衣服的顧客。等到差一刻六點時，他們的耐心得到了回報。

　　「是的，夫人，您的襯衫已經可以試穿了。」吉萬說著，隱蔽地向兩個男孩使了個眼色。他在一堆衣服中間細細翻找，好騰出時間讓馬內克溜到櫃檯後面幽暗的空當去。接著，他取出襯衫，往掛簾處一指。「裡面請，夫人，非常感謝。」

　　馬內克覺得自己狂跳的心幾乎要把隔板撞倒了。高跟鞋走在石板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叩擊聲，那女人走進試衣間，把新襯衫掛在衣鉤上，拉上了掛簾。她把掖得整整齊齊的上衣從裙子裡抽出來，解開了衣扣。她背對著馬內克，他便看著她在鏡子中的影像。

　　她脫下上衣的那一刻，他屏住了呼吸。那女人穿一件白色的胸罩。她把拇指伸到肩帶底下調整了一下位置。肩膀上的皮膚留下兩道紅印，顯示出肩帶原來的位置。接著她把手伸到身後，解開了胸罩的掛鉤。

　　馬內克一時被沖昏了頭腦，以為她要脫下胸罩，把拳頭攥得緊緊的。但那掛鉤只是在已經磨損的鬆緊帶上挪動了一下，勾住了下一個鉤子。那女人活動幾下肩膀，調整了罩杯，把罩杯托得更高些，直到感覺舒適合身，然後才穿上新襯衫。

　　汗珠順著馬內克的額頭滾下來，蜇痛了他的眼睛。那女人走出試衣間，馬內克這才趁機深吸了一口氣。透過裂縫和拉開的掛簾，他看見吉萬正在檢查衣服是否合身。小翁突然轉身朝裂縫擠擠眼，把手放在自己胸前捏了捏。

　　顧客對衣服很滿意。她回到試衣間換衣服，不到一分鐘便出來了。馬內克在後面等著，聽見吉萬感謝她的光臨，並報出了最終的交貨日期。接著高跟鞋噠噠地走下門口的臺階，他這才從藏身的地方出來。

　　他用袖子擦了擦額頭，抖抖腋下的襯衫。「隔間後面太熱了。」

　　「別怪隔間。你的熱氣是從下半身來的。」吉萬笑著說。他做了個收錢的手勢，馬內克連忙付了錢。

　　「怎麼樣？」小翁問，「你看見什麼了？」

　　「太棒了。不過她穿著胸罩。」

　　「你以為會怎樣？」吉萬說，「我的顧客可不是下等的村婦。人家都是坐辦公室的文員——秘書、接待員、打字員。塗著口紅和胭脂，穿的都是高檔內衣。」

　　小翁又等了半個小時，他那名顧客才到店。他裝作漫不經心地走到櫃檯後面，沒等吉萬找出衣服，把顧客引向試衣間，他已經消失在櫃檯盡頭了。

　　那女人從試衣間出來時，馬內克真希望自己能跟小翁交換。新褲子包著她的大腿、裹住她下身的情景令他喉頭一緊。吉萬跪在她面前查看褲子的內縫，馬內克使勁咽了一下口水。

　　顧客回到掛簾後面。不出幾秒鐘，裡面傳來一聲悶響和一聲尖叫。

　　吉萬嚇了一跳。「夫人！沒事兒吧？」

　　「我聽見有動靜！後面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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