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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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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助手是如何成為作家的 與此同時,書店附近的鑲框店裡,埃迪·奧哈爾找到了他內心的聲音。起初,他並不知道自己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他以為自己只是生氣,他的憤怒不是沒有原因的:女店員對他態度很差,年紀卻比他大不了多少。她顯然認為,要求給8×10英寸的單張照片貼亞光膜和鑲框的十六歲小男孩和四歲小女孩,重要性無法與本店的目標客戶——南漢普頓地區那些有錢的藝術愛好者同日而語。 埃迪要求見經理,但女店員不同意,她重申,照片還沒有修理好。「下次再說吧,」她告訴埃迪,「我建議你來之前先打電話。」 「你想看我的縫線嗎?」露絲問她,「還結痂了呢。」 女店員——毋寧說看店的女孩——顯然沒有小孩,對露絲視若無睹,埃迪的怒火又躥高了一丈。 「給她看你的疤,露絲。」埃迪對四歲的小姑娘說。 「聽著……」看店女孩又開口了。 「不,你給我聽著。」埃迪說,仍然沒意識到自己的口才變好了。他以前從未這樣對別人說話,現在,他突然張開嘴就停不下來。他內心的聲音繼續說:「對我粗魯的人,我或許能忍,對孩子粗魯的人,我忍不了。就算經理不在,一定還有其他管事的——我是說真正幹活的,後面肯定有貼膜和鑲框的工作間,所以,除了你,這兒一定還有別的人,拿不到照片,我就不走,我不會再和你廢話了。」 露絲看著埃迪。「你生氣了?」她問他。 「是的,我生氣了。」埃迪說,他甚至連自己是誰都不清楚了,但看店的女孩永遠猜不到埃迪·奧哈爾曾經是個猶疑畏縮的少年。在她眼裡,他非常自信——自信到可怕。 她一言不發地退到埃迪提到的「後面」的房間,實際上,這家鑲框店後面有兩個房間,一間是經理辦公室,另一間是跟特德的「作坊」類似的工作間。經理是南漢普頓地區的交際花,離異,名叫佩妮·皮爾斯,還有一個負責貼膜鑲框的男孩,兩個人現在都在店裡。 粗魯的看店女孩報告說,埃迪的脾氣與他溫文爾雅的外表完全相反,非常凶,佩妮·皮爾斯知道特德·科爾是誰——她還清楚地記得瑪麗恩,因為瑪麗恩長得很美——但不知道埃迪·奧哈爾何許人也。至於那個小女孩,她推測,可能就是特德和瑪麗恩生出來彌補兒子空缺的那個女兒。 皮爾斯女士也清楚地記得科爾夫婦的兩個兒子——他們的死曾給鑲框店帶來一筆大生意。瑪麗恩一下子送來幾百張照片,請他們貼膜鑲框,而且選的盡是昂貴的材料。佩妮想起,那單生意給店裡帶來數千美元進賬,所以,他們必須馬上修好現在這張染血的照片,說不定還應該免去修理費,皮爾斯女士想。 不過,那個小毛孩是誰?他怎麼有膽子說「拿不到照片就不走」? 「他很凶。」愚蠢的看店女孩重複道。 佩妮·皮爾斯從離婚律師那裡學了一招:跟生氣的人多說無益——讓他們把氣話寫下來才有用處。她把這條策略運用到了鑲框行業,這家店就是前夫按照寫在離婚協議裡的某些條款為她買下的。 出去見埃迪之前,皮爾斯女士指示工作間的男孩立即放下手頭的事,先給瑪麗恩在伏爾泰堤道酒店的照片重新貼膜鑲框。佩妮·皮爾斯有五年沒見過這張照片了,她記得那一年瑪麗恩把兒子們的生活照全拿來了,有些底片都刮花了。佩妮·皮爾斯揣測,男孩們活著的時候,科爾一家大概沒怎麼留意保存老照片,結果兄弟倆死去之後,他們的幾乎每一張生活照都被瑪麗恩視為值得放大和鑲框的財富——無論有沒有刮花。 因為熟知科爾兄弟的故事,皮爾斯女士忍不住把每張照片都審視過一遍。「噢,是這張啊。」看到照片上的瑪麗恩和男孩們的腳,她了然地說。無論何時看到它,瑪麗恩在照片中明顯表現出來的快樂——外加她無與倫比的美麗——都會讓佩妮·皮爾斯感慨萬千。現在,瑪麗恩美貌依舊,快樂不再,世間的任何女性都會對如此變遷心生觸動。雖然美貌和快樂並沒有完全拋棄佩妮·皮爾斯,但她覺得自己永遠都不會如瑪麗恩過去那般,體驗到這兩樣事物的極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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