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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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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科爾先生工作 那只鞋是什麼樣的呢?埃迪百思不得其解,最後睡了過去。醒來時,低斜的陽光已經穿過敞開窗簾的那扇窗戶投射進來,窗外碧空如洗,晴朗無雲。埃迪打開窗,感受外面的溫度有多低——反正輪渡上會很冷,如果他能搭上車,趕到奧連特岬角的話——發現車道上有輛陌生卡車,是客貨兩用的皮卡,車鬥裡裝著一台可乘式割草機和一台手扶式割草機,幾把耙子、鐵鍬、鋤頭和各式各樣的灑水器噴頭,還有一條整齊盤好的長水管。 特德·科爾平日都是自己修剪草坪,而且只在草現出蔫相或者有空閒的時候澆灌它。鑒於他和瑪麗恩的對峙,科爾家的院子停滯在半完工狀態,更沒有必要雇用全職園丁,而坐在皮卡車裡的那傢伙看起來倒像個全職園丁。 埃迪穿戴整齊,下樓走進廚房,因為從廚房的一扇窗戶往外看,可以更仔細地觀察卡車裡的男人。他發現特德竟然也在廚房裡,而且精神出奇地清醒,甚至已經煮好一壺咖啡,他早已先埃迪一步,隱在那扇窗戶後面,偷窺——對埃迪來說——神秘的園丁:特德認識園丁,不覺得他神秘。 「這是愛德華多,」他低聲告訴埃迪,「可愛德華多來這裡幹什麼?」 埃迪這才發覺,特德口中的「愛德華多」是沃恩夫人的園丁,雖然他只見過園丁一次——僅是短暫地打個照面——當時愛德華多·戈麥斯正站在梯子上,居高臨下地怒視他,因為他不得不完成那個倒霉的任務:收集沃恩夫人的色情畫碎片。 「也許沃恩夫人雇他來殺你。」埃迪推測。 「不,愛德華多幹不出殺人的事!」特德說,「你看得見她嗎?她既不在車廂裡,也沒藏到車後面。」 「也許她躺在車底下。」埃迪又猜。 「我沒開玩笑,看在上帝的分上。」特德告訴小埃迪。 「我也沒有。」埃迪說。 他們都有理由相信沃恩夫人下得了狠手殺人,但愛德華多·戈麥斯顯然是獨自前來,而且老老實實坐在他的卡車裡,什麼都沒做。特德和埃迪看到他端起保溫瓶,倒了一杯咖啡,瓶口冒出熱氣,他正在禮貌地等待科爾家的人醒來。 「要不,你去問問他有什麼事?」特德問埃迪。 「別找我,」埃迪說,「我已經被解雇了,不是嗎?」 「看在上帝的分上……那和我一起過去行嗎?」特德對小埃迪說。 「我最好在這裡守著電話,」埃迪說,「如果他有槍,開槍打你,我就報警。」 然而愛德華多·戈麥斯手無寸鐵,他唯一的武器是一張看上去並不會傷人的紙條,是從他錢包裡拿出來的。他把紙條給特德看,它正是沃恩夫人扔進噴泉裡的那張支票,字跡已經模糊,辨認不出了。「她說,這是我最後一筆工資。」愛德華多告訴特德。 「她炒了你?」特德問園丁。 「因為她打算開車撞你的時候,我警告了你。」愛德華多說。 「哦,」特德說,目光沒有離開毫無價值的支票,「根本看不清楚,」他告訴愛德華多,「說不定本來就是空白的。」支票在噴泉裡轉過一圈,表面掛上一層摻了很多水的墨魚汁的顏色。 「這不是我唯一的工作,」園丁解釋說,「但是我最主要的收入來源。」 「哦。」特德說,他把深棕色的支票遞還園丁,園丁鄭重地塞回錢包。「你聽聽我是不是明白了你的意思,愛德華多,」特德說,「你認為你救了我的命,並且因此丟掉了工作。」 「我確實救了你的命——也確實為此丟了工作。」愛德華多·戈麥斯說。 特德的虛榮心裡面,還包括他對自己奔跑速度的無邊自信,所以,他毫不懷疑自己上一秒還傻乎乎地站著,下一秒就能迅速拔腿起跑,並且瞬間跑出甩掉沃恩夫人的林肯車的速度,但他無法否認園丁表現勇敢的事實。 「你要多少錢?」他問。 「我不要你的錢——我不是來討施捨的,」愛德華多告訴他,「我希望你能給我一份工作。」 「你想要工作?」他又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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