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獨居的一年 | 上頁 下頁 |
| 一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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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的車開上交通繁忙的南部州際公路、不遠處即是拐向機場的岔道時,露絲發覺打敗父親並不讓她完全滿意。十五年來,每當他們一起坐車出去,通常都是露絲開車,但今天不同,在薩加波納克時,幫她把三個包放進後備廂後,他父親自告奮勇:「不如讓我來開車,露西,我兩隻眼睛都能用。」 露絲並沒有爭辯。如果她的父親開車,她隨便和他說什麼都可以,而他卻不能看她——起碼在他開車的時候不能看。 露絲告訴他,她是多麼喜歡埃迪·奧哈爾,而且在兩個兒子去世前,她母親就打算離開她父親了,埃迪並沒有慫恿她母親離開,露絲告訴特德,她知道他一手策劃了她母親和埃迪的外遇,他給他們挖了陷阱,他知道瑪麗恩對像他兒子的男孩沒有抵抗力,而且他也料到埃迪會無可救藥地愛上瑪麗恩。 「露西,露西……」她的父親開始說。 「睜大眼睛看路,還有後視鏡,」她告訴他,「如果你想看我,還不如停到一邊去,讓我來開車。」 「你母親有嚴重的憂鬱症,她自己知道。」她父親對她說,「她知道她會對你產生可怕的影響,對小孩子來說,父母患有憂鬱症是很危險的。」 和埃迪談話對露絲而言意義重大,然而埃迪告訴她的每句話對她父親沒有絲毫意義,特德已經對瑪麗恩本人以及她離開他的原因形成了固定的看法,的確,露絲和埃迪的會見未能使她父親有所觸動,很可能因為如此,露絲頭一次非常想要傷害她父親的感情,於是她決定告訴他斯科特·桑德斯的事。 她是個聰明的小說家,會通過誤導的手段讓她父親進入故事,先從她在等車時遇到斯科特講起,然後講到他們在壁球場打比賽。 「這麼說,你的黑眼圈是他弄的!」她父親說,「我不覺得意外,他喜歡在球場上亂跑,反手球動作幅度很大——像在打網球。」 露絲按部就班地講著故事,講到她給斯科特看她父親工作室抽屜裡的拍立得相片時,她開始用第三人稱指稱自己,特德不知道女兒清楚這些照片的存在——更不知道她早就對他床頭櫃抽屜裡的安全套和潤滑劑了如指掌。 露絲講到她和斯科特第一次做愛——她告訴特德,她多麼希望她父親能在斯科特舔她的時候回家看到這一幕,所以她故意敞著主臥室的門——的時候,她父親的眼睛暫時離開了路面,瞥了她半秒鐘。 「你最好停下來,讓我開車,爸爸,」露絲告訴他,「一隻眼睛看路也比沒有眼睛看路好。」 他注視著道路和後視鏡,聽她繼續講述:蝦嘗起來不太像蝦,她不想和他做第二次,她的第一個大錯誤是騎在斯科特身上的時間太長,她告訴特德的原話是「露絲把他的腦子都操了出來,讓他失去了理智」。 她講到電話鈴響起,斯科特·桑德斯從後面進入她——可她告訴過他,她不喜歡這樣——的時候,她父親又把視線從路上移開了,露絲怒道:「聽著,爸爸,要是你沒法集中精力,就不適合開車,停到一邊去,我來開。」 「露西,露西……」特德說不出別的話來,他哭了。 「如果你心情不好,看不清路的話,那更得把車停到一邊了,爸爸。」 她描述了她的腦袋是如何一直往床頭板上撞的,還有她別無選擇,只能用屁股向後推他,後來他又打了她——不是用壁球球拍打的。(「露絲覺得那是一記左直拳,但她沒看清他出拳。」) 她蜷在地上,希望他不要一直打她。然後,當她的頭不那麼暈了,她就到樓下去找到了斯科特的球拍,第一下打中了他的右膝蓋。「那是個下盤反手球,」她解釋道,「拍子自然是側著揮過去的。」 「你先打了他的膝蓋?」她父親插話道。 「先是膝蓋,然後是臉、兩個胳膊肘、兩邊的鎖骨——按照這個順序。」露絲告訴他。 「打得他不能走了?」她父親問。 「不能爬,」露絲說,「他可以走,瘸著腿走。」 「上帝,露西……」 「你看見肯尼迪機場的牌子了嗎?」她問他。 「是的,我看見了。」他說。 「你看上去就像沒看見一樣。」露絲告訴他。 然後她告訴他小便時的疼痛,還有她體內那個不熟悉的地方的痛感。「我敢肯定那感覺會消失的,」她補充道,這時她放棄了第三人稱的形式,「只要以後別再用那種姿勢做愛就可以了。」 「我要殺了那個雜種!」她父親告訴她。 「何必呢?」露絲問,「你仍然可以和他打壁球——當他又能跑來跑去的時候,雖然他球技不是很好,但你可以和他一起健身——他是個不錯的陪練。」 「他實際上強姦了你!還打了你!」她父親吼道。 「可一切都沒改變,」露絲說,「漢娜還是我最好的朋友,你還是我父親。」 「好吧,好吧,我明白了。」她父親對她說,他想用舊法蘭絨襯衫的袖子擦去臉上的眼淚,露絲特別喜歡這件衣服,因為她父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穿著它,儘管如此,她還是很想告訴他,兩隻手都不能離開方向盤。 她告訴父親航班號,讓他找到正確的候機樓。「你能看到,對嗎?」她問,「達美航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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