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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一


  在山口處的小酒館裡,有個共產黨的據點:酒館外有塊牌子,上面是些用圖釘固定住的剪報消息和文章。我們經過時,看見那上面掛著一首詩,說老爺還是那些老爺,過去那些施惡逞霸的傢伙,是現在正這麼做的人的兄弟。「兄弟」給標了出來,因為這完全是針對我們的雙關語。我們在那紙上寫道:「懦夫和騙子」,然後我們簽了名,「巴尼亞思科·賈科莫和巴尼亞思科·米凱萊」。

  但當我們在別處時,我們會在上了蠟的冷餐桌上喝湯,那裡也有其他遠離家鄉的人,我們也會用指甲在灰色和滿是污泥的麵包瓤裡挖來挖去;於是,當鄰桌人談起報紙上的東西,我們也會說:「這世上還有惡霸啊!但總有一天會好起來的。」但現在,在這裡,就行不通了;這裡的土地不產東西,莊稼人會偷東西,雇農在地裡睡大覺,每當我們經過時,人們會朝我們身後吐唾沫,因為我們不想種自己的地,而且——他們說——我們只會剝削他人。

  我們來到一處會有斑尾林鴿經過的地方,找到兩個位置,等起鳥來。但我們那樣待著不動很快就累了,我兄弟給我指了一棟房子,那裡住的是修女,並對一個修女吹了聲口哨,那是他的情人。她下來了:她胸部很寬,腿上毛很多。

  「喂,去看看你的姐妹阿德裡娜能不能來,我兄弟米凱萊來了,」他對她說。

  那姑娘回到房子裡,我跟我兄弟打探情況:「漂亮嗎,漂亮嗎?」

  我兄弟沒發話:「很胖。人很隨便。」

  兩個姑娘出來了,我的那個真是又胖又壯,對於那樣的一個下午,就很不錯了。剛開始時,她們還想找理由,說她們不能讓人看見自己和我們在一起,因為否則的話,整個山谷裡的人都會與她們為敵,但我們跟她們說別裝傻了,於是把她們帶到那塊地上,我們先前等斑尾林鴿的地方。我兄弟甚至還能時不時地找著法子發幾槍;他已經習慣了帶上姑娘去打獵。

  我和阿德裡娜在那裡沒待上多久,我就感到腦袋和脖子間飛來一排小石子。我看見長雀斑的男孩跑掉了,但我不想追他,只是在他身後罵了幾句。

  最後,姑娘們說得去做祝福式。

  「滾吧,你們可別再落到我們腳下,」我們說。

  之後我兄弟跟我解釋說,她們是整個山谷裡最淫蕩的女人,她們怕其他小夥子看到她們和我們在一起,就故意作對不再和他們一起了。我於是迎風叫道:「母牛①!」但心底裡,我對整個山谷裡只有最淫蕩的兩個女人才會和我們待在一起,感到不是很舒服。

  ﹛①意思是「蕩婦」。﹜

  在聖柯西莫和達米阿諾教堂前的空地上,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祝福式。他們給我們讓開了路,對我們是惡眼相看,包括神父,因為我們巴尼亞思科家族已經有三代人不去做彌撒了。

  正往前走著,我們感到有什麼東西掉在了身邊。「那小孩!」我們大吼著,已經準備沖出去追他了。但那只是一隻爛掉的枇杷,從樹枝上脫落下來。我們繼續走著,踢著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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