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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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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切斯吉娜也會變成這樣的。現在她在最高的麥地上拾落穗,唱著收音機裡的歌,每次她一俯身,襯裙就被提了上去,白花花的皮膚一直露到膝蓋背後。 「弗朗切斯吉娜,」納寧對她喊,「你會為了兩里拉跟神父走嗎?」 弗朗切斯吉娜直挺挺地站在地裡,一捆麥穗捧在胸前。 「兩千里拉?」她喊道。 「他媽的,兩千,她說,」納寧猶豫地對其他人說。 「我既不跟神父,也不跟資產階級,」弗朗切斯吉娜喊道。 「跟軍人呢,就行?」烏·凱喊道。 「也不和軍人一起,」她答道,又收起麥穗。 「弗朗切斯吉娜的腿很漂亮,」納寧盯著她的腿說。 其他人也看著她的腿,都很同意。 「又漂亮又直,」他們說。主人的兒子也望過去,就好像之前沒看到一樣,也表示出贊同。儘管,他知道她的腿不算漂亮,硬邦邦的全是肌肉,毛還多。 「你什麼時候去參軍,納寧?」吉魯米娜說。 「他媽的,這要看體檢他們讓不讓我過了,」納寧說。「如果這仗還打不完,他們也會叫我去的,哪怕我胸圍不夠。」 「美國真的也參戰了?」烏·凱問主人的兒子。 「美國,」主人的兒子說。也許現在他能說點什麼了。「美國和日本,」他說,然後又沉默了。其餘他還能說什麼? 「誰更厲害:美國還是日本?」 「兩個都很厲害,」主人的兒子說。 「英國厲害嗎?」 「唔,英國也很厲害。」 「那俄國呢?」 「俄國也很厲害。」 「德國呢?」 「德國也是。」 「我們呢?」 「戰爭會很長,」主人的兒子說,「一場長久戰。」 「上次戰爭時,」烏·柏說,「在森林裡有個山洞,洞裡躲著十個逃兵。」他往上指著,指向松林。 「如果戰爭再繼續下去,要不了多久,」納寧說,「我敢說我們也得落到洞裡去。」 「誰知道啊,」烏·凱說,「誰知道會怎麼樣啊?」 「所有的戰爭,」烏·柏說,「都是這樣結束的:有什麼的人就是有什麼。」 「有什麼的人就是有什麼。」其他人應道。 主人的兒子咬著麥秸,向上頭的麥地走去,一直走到弗朗切斯吉娜那裡。當她俯身拾麥穗時,他就看著她膝蓋背後那白花花的皮膚。也許跟她會容易些;他已經打算追她了。 「你從來沒進過城嗎,弗朗切斯吉娜?」他問。這個開始攀談的方法很蠢。 「有時我星期天下午去。如果有集市的話,大家都去集市,否則就去電影院。」 她停下活。這不是他想要的:如果他父親看見就糟了!不看著他們工作,反倒來和地裡的女人閒扯。 「你喜歡進城嗎?」 「是啊,我喜歡。可晚上回到山上後,又能怎麼樣。星期一又要開始了,有什麼的人就是有什麼。」 「呃,」他咬著麥秸道。現在得讓她單獨待著,否則她再也不會工作了。他轉了身,下去了。 下邊的地裡,人們幾乎已經幹完活了,納寧把擔子捆在窗簾布裡,扛在肩上,下去了。與丘陵的胸部一樣高的海面被落日染上了一層紫色。主人的兒子看著他的土地,上面全是石頭和硬邦邦的莊稼茬,明白了對這片土地來說,自己永遠只能絕望地是個外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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