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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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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娜是眾人的焦點,也是最尊貴的客人。韋伯斯特先生在她旁邊不停地吆喝溢美之詞和曖昧的恭維話。沃爾斯利夫人坐在她丈夫旁邊,正激動興奮。 哈蒙德走來走去,手裡拿著瓶子倒酒。無論多忙,他都好整以暇,從不慌張。亨利覺得,他是那晚大廳裡脾性最好的一個。 亨利沒有跳舞,如果他跳了,就一定是跟莫娜跳,因為每位男士都這麼做了。一支舞結束,又有另一位舞伴等著她。他們跟她調情,當她是個大人,亨利覺得他們是一個接一個地在嘲弄她。他們全然沒有想到,她是個經過打扮的小女孩,這時候應該去睡覺了。亨利看到哈蒙德在看她,知道他也許是這屋子裡另外一個旁觀莫娜的嬉鬧卻略感不安的人。 大多數時間亨利一個人站著,要麼和另一個或另一對男士在一起,看著舞會和漸漸燃短的蠟燭,衣袍和假髮越來越顯得俗麗,跳舞的人兩頰通紅,樂隊顯然也累了。他猛地覺得,這時候他需要的是一個美國人,最好是個波士頓人,這個同胞能夠理解,至少也能覺察到這裡的陌生感,而這些人似乎都不懂。 這些是在愛爾蘭的英國人。這幢宅子是喧囂和肮髒中的一塊綠洲。沃爾斯利夫婦運來了他們的銀器,也運來了他們的客人和禮儀。他喜歡沃爾斯利勳爵,不想刻薄地評價他。然而,他希望聽到一個美國人的看法,聽到從自由、平等、民主的理想上生長出來的看法。許多年來第一次,他感到漂泊在外的深切悲哀,知道他在這裡是個孤獨的局外人,對冷嘲熱諷、細枝末節、風俗禮儀,以及參與進去的道德規範都過度敏感。 他從沉思中回過神來時,看到哈蒙德在他面前,依然是一副不勝同情的模樣,他整晚上都是如此。他看起來英俊非凡。亨利從託盤上拿了一杯水,朝他一笑,兩人都沒有說話。亨利覺得,他們不會再見面了。 大廳的另一頭,莫娜坐在韋伯斯特的膝蓋上。他握著她的手,搖晃著她。亨利想到他想像中的美國朋友此刻走進房間,看見這談不上有啟迪意義的一幕,他就笑了。他看著他們,韋伯斯特觸到他的目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已經很晚了,哈蒙德和僕人們一起收走玻璃杯,擦掉從蠟燭上滴到餐桌和地板上的蠟油。他開始思念哈蒙德平靜的臉龐所能給他的喜悅之光。不久,他就會失去它了,這讓他覺得自己是個非常陌生的人,什麼都比不上他的渴望,一個遠離家鄉的人,僅僅透過窗戶觀察這個世界。突然,他離開大廳,飛快地走回自己的房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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