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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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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爾斯利夫人穿了猩紅色的綢裝,外面的黑色長斗篷一脫下,效果十分驚豔。她臉上擦了胭脂,他覺得她頭髮也像染紅了一點,看起來色澤更亮,比以前更光彩照人。她的姿態也是光彩照人的,無論威廉、愛麗絲、佩吉說什麼,她的回答都一律流光溢彩。好比最快樂的閃電驚雷坐著車到了蘭慕別墅,花了不少時間用午餐,在客廳裡興奮地展現自己。 「我們都知道,親愛的,」她對佩吉說,佩吉穿了淺藍色的連衣裙和毛衣,頭上紮了淺藍色的綢帶,在對方火一般的亮麗下黯然失色,「你的國家是世界上最民主的國家,因為文明歷史短,得到了很多好處,但最大的好處,請相信,正是你的叔叔。他是你的年輕的祖國最燦爛的花朵,你發現他並不否認這點,因為這是公認的事實。」 亨利看到威廉朝沃爾斯利夫人粲然一笑,將她淡淡地譏諷了一把。 午餐時,他們的客人問了很多關於哈佛和劍橋區的事,還有心理學、哲學的區別,還有美國這樣優越的知性環境中年輕姑娘的生活。她非常認真地聽取回答,以便接下來的問題可以對說過的話表示真誠的興趣。亨利注意到威廉幾乎沒把她當回事,而他女兒則盯著沃爾斯利夫人,嘴巴張得大大的。愛麗絲也一直看著客人,表情平靜而愉悅,亨利相信,聽過沃爾斯利夫人說話後,她就會寫信把這件事說給她母親聽,還會跟丈夫討論好幾天。 午餐結束時,威廉抱怨倫敦的社交生活過多,認為相比之下,他們在劍橋的平靜生活更有助益。他說,他簡直連想都沒法去想有那麼多的活動。 「哦,是的,確實如此。您說得太對了。」沃爾斯利夫人說,「劍橋一定更有助益。」 亨利看了看他侄女,覺得她快要告退出去大笑一通了。 「倫敦的劇院也很荒唐,太低俗了,」沃爾斯利夫人繼續說,「沒人能受得了。事實上,可憐的亨利到愛爾蘭來我們那裡做客時,他優秀的戲剛剛受到公眾的侮辱。我的丈夫,您知道,是管軍隊的。我想有個晚上有足夠的理由讓他的士兵去觀眾堆裡掃射一番。可能幸運的是當指揮官的是他不是我。」 佩吉從桌邊告退了。 「是的,英國很糟糕。但當然另一方面愛爾蘭變化很大,」沃爾斯利夫人繼續說,「甚至在我們離開之後。我聽說,愛爾蘭是整個王國最平靜的地方。」 「我想知道這能持續多久。」威廉問道。 「哦,永遠,我聽說。」沃爾斯利夫人回答道。 威廉帶著嘲弄的目光抬起頭,好像他有個學生回答錯了問題。 「我在倫敦見過格雷戈裡夫人,亨利,你的老朋友,」沃爾斯利夫人說,「她的房產在內地。她說在愛爾蘭沒有什麼讓人討厭的社交活動。還有,她開始學凱爾特語了,說詞語和句子都很美。她說,是非常古老的語言,比希臘語和土耳其語還古老。」 「我想這種語言是叫做蓋爾語。」威廉說。 「不,是凱爾特語,」沃爾斯利夫人回答說,「格雷戈裡夫人肯定地跟我說是凱爾特語,我真希望自己在愛爾蘭時就知道這事。我肯定自己也會學,然後舉辦一些講凱爾特語的聚會。」 她朝愛麗絲笑了笑,愛麗絲也報之一笑。亨利看到威廉已經不想跟沃爾斯利夫人磨蹭下去了。 「我去過愛爾蘭很多次,」他說,「我相信英國應該對鄉村的管理方式負很大責任。」 「啊,我非常同意,」沃爾斯利夫人說,「我丈夫去愛爾蘭之前,私下跟女王說過這事,他們都認為只要帕內爾先生離職並且永不復職,芬尼共和主義就會銷聲匿跡。您應該現在去那裡,或者跟格雷戈裡夫人說說。我認為愛爾蘭已經大變樣了。」 「您去過美國嗎?」愛麗絲問。 「沒有,哎呀,沒有,我很想去呢。」沃爾斯利夫人說,「我一直盼著去西部荒野看看。我想去那裡。」 她說得很傷感,好像還沒有去成是她今生的遺憾,隨即她朝佩吉熱情地笑了,這小姑娘剛回來。 「亨利,我很高興我們買了這個餐桌。」沃爾斯利夫人說。 「我裝修蘭慕別墅時,沃爾斯利夫人幫了大忙。」亨利說。 「天呐,我們應該多買些地毯,」沃爾斯利夫人說,「你過年不能沒有些備用的地毯。我聽說有一筆很好的寄售貨到了倫敦,我要再到樓上去看看客廳,把我們需要的顏色定下來。」 「好,」亨利說,「我們去客廳吧。」 他們走到門廳時,亨利碰到了哈蒙德,他上次是在愛爾蘭沃爾斯利家做客時看到他的。哈蒙德的臉變了,眼睛更大更溫柔了。他朝亨利靦腆地一笑,站到一邊讓他過去。 「哦當然啦,」沃爾斯利夫人說,「你們認識的。我還記得。」 亨利把他們帶到樓上的客廳,讓哈蒙德留在門廳裡。 「是的,」沃爾斯利夫人說,「哈蒙德和我們在一起。他是沃爾斯利爵爺的一個護衛。」 沃爾斯利夫人坐到了窗邊的椅子上,愛麗絲和佩吉坐在沙發上。威廉站在壁爐台邊,臉色嚴峻。 「我們非常懷念愛爾蘭,詹姆斯先生,」沃爾斯利夫人對威廉說,「我們把哈蒙德和兩個園丁帶回來了。我們的客人都喜歡他們,兩個園丁叫凱西和利裡,他們讓大夥都高高興興的。我得跟每個客人說『別去注意他們的魅力,他們不是故意的,』但他們說話太有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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