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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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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點頭。 「你不能繼續這樣下去了。」 「我能的,」A.J.說,「我一直是這樣,以後還會這樣。」 她吻吻他的前額。「我想我的意思是我不想你這樣。」 她不見了。 那次事故不怨任何人。下午的一個活動後,她開車送作者回家。她大概在超速駕駛,想要趕上回艾麗絲島的最後一班汽車輪渡;她或許突然急轉,想避免撞上一頭鹿;可能只是因為馬薩諸塞州冬季的道路狀況。這些都已無法獲悉。有位警察在醫院詢問她是否有自殺傾向。「沒有,」A.J.說,「完全沒有。」她已經懷孕兩個月,他們還沒有跟任何人說。因為以前他們經歷過失望。他站在太平間外面的等候室,非常希望他們已經告訴過大家了。至少在這個更為漫長的——他還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這個時期——之前,還會有短暫的幸福時光。「不,她沒有自殺傾向。」A.J.猶豫了一下,「她只是個很糟糕的司機,而她自以為還不錯。」 「對,」那位警察說,「這不是任何人的錯。」 「人們喜歡這麼說,」A.J.回答道,「可這的確是某個人的錯,是她的錯。她那樣做可真是傻啊,傻得離譜。真是個丹尼爾·斯蒂爾①式的情節發展,妮可!如果這是本小說,我現在就不往下讀了。我會把它扔到房間那頭。」 ﹛①丹尼爾·斯蒂爾(Danielle Steel,1949~ ),當今美國通俗文壇最具代表性的暢銷書作家之一。﹜ 那位警察(很少讀書,休假時才會偶爾讀一本傑弗裡·迪弗①的大眾市場版平裝本)想把談話轉回現實。「沒錯,你是書店老闆。」 ﹛①傑弗裡·迪弗(Jeffery Deaver,1950~ ),美國當代著名的偵探小說家。下文中林肯·萊姆(Lincoln Rhyme)是其筆下的偵探。林肯·萊姆系列小說是傑弗裡·迪弗的代表作品。﹜ 「我和我妻子,」A.J.想也沒想地脫口而出,「噢,天哪,我剛才做了件蠢事,就像書中的人物忘記他妻子已死,不經意地使用了『我們』一詞。真是廢話連篇啊——」他頓了一下去看那位警官的徽章——「蘭比亞斯警官,你跟我都是一部糟糕的長篇小說中的人物。你知道嗎?我們他媽的怎麼到了這裡?你很可能自個兒在想,真是個倒霉蛋,然後今天夜裡你擁抱自己的孩子時會抱得格外緊,因為那種長篇小說中的人物就是那樣做的。你知道我所說的那種書,對嗎?那種熱門文學小說嘛,會略微著筆於幾個不重要的配角,好顯得很有福克納①的風範,無所不包。看看作者多麼關心小人物!普通人!作者的胸懷多麼寬廣!甚至還有你的名字。對於一個形象陳腐的馬薩諸塞州警官來說,蘭比亞斯警官是個完美的名字。你是個種族主義者嗎,蘭比亞斯?因為你那種角色,應該是個種族主義者。」 ﹛①威廉·福克納(William Faulkner,1897~1962),美國小說家,獲1949年諾貝爾文學獎。﹜ 「費克裡先生,」蘭比亞斯警官說,「我可以幫你給什麼人打電話嗎?」他是位好警察,習慣了看到悲痛的人以各種方式垮掉。他把手搭到A.J.的肩膀上。 「沒錯!對極了,蘭比亞斯警官,此時此刻,你一點沒錯,就應該這樣做!你把自己的角色扮演得很出色。你是不是也剛好知道鰥夫接下來要做什麼?」 「給某個人打電話。」蘭比亞斯警官說。 「對,很可能是那樣。不過我已經給我妻子的姐姐家打過電話了。」A.J.點頭,「如果這是短篇小說,我跟你到現在已經被寫完了。一個小小的諷刺性轉折,然後就結束了。所以在散文以外的文字世界裡,最雅致的就屬短篇小說,蘭比亞斯警官。 「如果這是一篇雷蒙德·卡佛①的短篇,你會給我些許安慰,然後黑暗降臨,這一切就會結束。可是這個……我還是感覺更像是一部長篇小說,我是指從感情上來說。要過上一陣子才能經歷完,你知道嗎?」 ﹛①雷蒙德·卡佛(Raymond Carver,1939~1988),美國20世紀下半葉最重要的小說家,小說界「簡約主義」的大師,是繼海明威之後美國最具影響力的短篇小說作家。﹜ 「我說不好我是不是知道。我沒讀過雷蒙德·卡佛,」蘭比亞斯警官說,「我喜歡林肯·萊姆。你知道他嗎?」 「那位四肢癱瘓的犯罪學家。作為類型寫作還不錯。但是你有沒有讀過什麼短篇小說?」A.J.問。 「也許上學時讀過。童話。或者,嗯,《小紅馬》①?我覺得我當時應該讀過《小紅馬》的。」 ﹛①美國作家約翰·斯坦貝克(John Steinbeck,1902~1968)的早期作品。﹜ 「那是個中篇。」A.J.說。 「嗯,對不起。我……等一下,我記得上中學時,讀過裡面有位警察的一篇,有點類似于一樁完美的罪案,所以我記得那篇。這位警察被他老婆殺了,兇器是一塊凍牛肉,然後她做好了給另外——」 「《待宰的羔羊》,」A.J.說,「那個短篇叫《待宰的羔羊》,兇器是一條羊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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