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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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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裡茲飯店那樣大的鑽石》 1922/F.司各特·菲茨傑拉德① ﹛①F.司各特·菲茨傑拉德(F. Scott Fitzgerald,1896~1940),美國作家,下文中提到的《了不起的蓋茨比》為其代表作。﹜ 從技術角度說來,這是一部中篇,但是話說回來,中篇屬於灰色地帶。然而,如果你置身於那種不怕麻煩、想要進行這類區分的人群中——我以前就是那種人——你最好還是知道有什麼不一樣。(如果你最後進了一所常春藤聯盟大學⑴,很可能會遇到這種人。用知識來武裝自己以對付這幫傲慢的傢伙。不過我扯遠了。)埃德加·愛倫·坡把短篇小說定義為一口氣能讀完的小說。我想像在他那時,「一口氣」持續的時間更長。不過我又扯遠了。 這個故事寫作手法巧妙、劍走偏鋒,寫的是用鑽石建造的一個鎮所遇到的挑戰,還寫到富人們為了保衛自己的生活方式極盡所能,展現了菲茨傑拉德的精湛寫作技巧。《了不起的蓋茨比》無疑令人眩目,但是在我看來,那部長篇小說有些地方寫得過於雕琢,就像花園裡修剪過的灌木。對他來說,短篇小說發揮空間更大,可以寫得更凌亂一點。《像裡茲飯店那樣大的鑽石》就像一個被施了魔法的花園侏儒那樣,富有生氣。 關於:何以列入此篇。我應不應該做這件顯而易見的事,告訴你就在我遇到你之前,我也丟失了一件——若估價的話——價值不菲的東西? ——A.J.F. ⑴對此,我有自己的看法。要記著,除了通常那些地方,也可以在別的地方獲得不錯的教育。 ※ 儘管他想不起來自己是怎樣上床的,也想不起來是怎樣脫掉衣服的,A.J.卻是在床上醒來,身上只穿著內衣。他記得哈維·羅茲死了,記得自己在奈特利出版社那位漂亮的銷售代表面前表現惡劣,記得在房間裡扔過咖喱肉,記得喝下的第一杯葡萄酒以及向《帖木兒》祝酒。在那之後,他什麼都不記得了。從他的角度看,這個晚上過得成功。 他的頭在咚咚跳著疼。他走到大房間那裡,想著會發現咖喱肉的殘跡。但地板和牆面都一塵不染。A.J.從藥櫃裡找出一片阿司匹林,一邊暗自慶倖自己有這樣的遠見,居然把咖喱肉都清理乾淨了。他坐在餐廳的餐桌前,注意到葡萄酒瓶已經拿出去扔掉了。他做事這麼一絲不苟倒是奇怪了,但也並非前所未有。若喝醉後能保持整潔不算一項本領,那他真的一無是處了。他往餐桌對面看去,他本來把《帖木兒》放在那裡的。現在書不在了,也許他只是以為他從盒子裡拿出了那本書? 走過房間時,A.J.的心臟跟他的頭比賽著咚咚直跳。走到半道上,他就看到用來保護《帖木兒》不受外界侵害的、用密碼鎖鎖著的恒溫玻璃棺材敞開著,裡面空空如也。 他披上一件浴袍,穿上最近沒怎麼穿過的那雙跑步鞋。 A.J.沿著威金斯船長街慢跑,他破破爛爛的格子浴袍在他身後飛舞拍打。他看上去像是位意志消沉、營養不良的超級英雄。他拐上主街,徑直跑進睡意未消的艾麗絲島警察局。「我被偷了!」A.J.叫道。他沒有跑多遠,卻在大喘氣,「拜託,誰來幫幫我!」他努力不讓自己感覺像個被偷了錢包的老太太。 蘭比亞斯放下咖啡,打量這個穿著浴袍的狂亂男人。他認出他是書店老闆,也是他,一年多之前,他年輕漂亮的妻子開車沖進湖裡。和上次見面時相比,A.J.顯得蒼老許多,雖然蘭比亞斯覺得變老是一定的。 「好吧,費克裡先生,」蘭比亞斯說,「告訴我出什麼事了。」 「有人偷了《帖木兒》。」A.J.說。 「什麼是『帖木兒』?」 「是一本書,一本很值錢的書。」 「說清楚點。你指的是有人沒付錢拿走了店裡的一本書。」 「不,是我個人收藏的書,是一本十分稀有的埃德加·愛倫·坡的詩集。」 「所以,這好像是你很喜歡的一本書?」蘭比亞斯說。 「不,我根本不喜歡它。它是本垃圾,不成熟的垃圾作品。只不過……」A.J.喘不過氣來,「操。」 「別激動,費克裡先生。我只是想弄明白。你不喜歡這本書,但是它具有感情價值?」 「不!操它的感情價值。它有很高的商業價值。《帖木兒》就像珍本書中的霍納斯·瓦格納①。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嗎?」 ﹛①霍納斯·瓦格納(Honus Wagner,1874~1955),美國棒球運動員,1936年首批入選棒球名人堂的五人之一。他被公認為棒球史上最優秀的遊擊手,也有人認為他是美國棒球聯盟史上最佳全能運動員。他的球星卡現在的拍賣價或達一百五十萬美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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