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TH斷掌事件(12)_乙一

一二

　　午休時，我去了化學教室。打開門一看，裡面沒有人，於是我走進去關上了門。不同於校園其他地方的嘈雜，化學教室是一個寂靜得仿佛時間已經停滯的空間。

　　我摸了一下手腕，感到心跳像是剛跑完百米衝刺一樣急促。全身肌肉僵硬，我感到了緊張。

　　筱原老師昨天回家後做了什麼？發現手被偷走後又會想什麼？會不會因為暴怒而失去理智了……我只能猜測。

　　上午我沒有碰見筱原老師，即使見到了，我也會裝成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必須得小心謹慎，要是做了什麼可疑的事，就有暴露自己的危險。不過，我覺得他沒有發現是我偷走了手。當然，這只是我的推測。

　　或許我沒發現，但已經在現場留下了蛛絲馬跡。我不知道遺落的是什麼。如果真是這樣，被滿心想要復仇的筱原老師發現的那個時刻，我的性命便會立刻陷入危機。

　　就在我望著陰暗而空蕩的化學教室思考的時候，發現教室門口好像站著一個人。

　　＊

　　筱原打開化學教室的門，看到裡面坐著的那個學生時，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衝動。

　　想狠狠揍上去！筱原極力克制著內心的衝動，輕聲向學生打了招呼。他打算若無其事地接近對方。

　　學生看向筱原。「老師好。」

　　看上去和平時沒有區別。筱原心想，這個學生此刻一定在心裡嘲笑著他，演著戲看著老師接近，想必十分享受。小偷來化學教室，不就是為了親眼看到因為丟了手而驚慌失措的老師嗎？

　　筱原歎了口氣，克制著憤怒走了過去。這個學生還沒有意識到身份已經暴露，竟然愚蠢到不知道逃跑，讓他就這樣輕而易舉地站在了身後。

　　這個小偷竟然連布娃娃的斷手都要拿走。誰會知道那是手呢？明明只是一個小小的布團，連手指都沒有。小偷竟然把一團包著棉花的布團和其他的斷手一起拿走了。

　　能認出那是手的人一定曾偶然看到了殘缺的布娃娃軀幹，所以開始懷疑自己的老師是斷掌事件的兇手。

　　筱原把右手放在了眼前這個學生的肩膀上。對方的肩膀震顫了一下。

　　學生緩緩回頭，看向筱原。「怎麼了，老師？」

　　真會演！筱原看著學生心想。

　　剪下手後，殘缺的布娃娃就扔在化學器材室的垃圾箱裡。而有機會看到這個布娃娃的人，屈指可數。

　　所以在打掃化學器材室的那個中午，有時間翻找移到化學教室的垃圾桶的人就只有森野。幫自己打掃的那個男生應該沒有時間。

　　「老師，請把手拿開！打擾我看書了。」那個總在化學教室角落裡看書的少女很少見地挑起了眉毛，對筱原說。在筱原的記憶中，這是她臉上的表情第一次有了變化。

　　昨天，筱原在看到鍵盤縫隙裡落下的東西之後就明白了。那是一根黑色長髮。在偌大的家中能注意到這根頭髮真是太巧了。筱原是短髮，所以這根頭髮肯定不是他的。那麼就是闖入家裡那個人的頭髮了。

　　還有書架。眼前這個少女正在看的這本書，續集就放在書架上。但書的位置發生了微小的變化。原本整齊排列的書脊，哪怕只挪動了五毫米，筱原也能發現。一定是她看到這本書後無意間用手碰到了吧。

　　毫無疑問，小偷就是面前的這個學生。

　　筱原放在森野肩膀上的手開始用力，仿佛要把她捏碎似的。森野的表情因為疼痛而扭曲。

　　「說，把手藏哪兒了？」筱原儘量保持著紳士風度，命令道。

　　可是，森野只是感到疼痛，一心想掙脫筱原的手，並沒有回答。桌上翻開的書掉在了地上。

　　「手放在哪裡了？」

　　筱原松了一點兒力氣，為了能問出手的下落而放慢了語速。平時無論筱原對她說什麼都面無表情的森野，此時露出不解的神情，搖了搖頭。

　　她還在裝，筱原想。就在他思考的這片刻，他的手已不知不覺移到了少女纖細的脖頸上，開始用力捏緊。

　　森野瞪大眼睛看著筱原，一副驚愕的表情。而筱原的手指正一點點嵌進森野脖頸上的柔軟皮膚。筱原意識到他正在殺死這個少女，但這也是迫不得已，他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大。

　　這樣下去，過不了多久，她就動不了了吧。就在筱原覺得快要成功的時候，眼前突然出現了森野拿著的細長圓筒狀的物體。在他明白那是噴霧的瞬間，噴口已經到了他的眼前。

　　聽到噴霧噴出的聲音，筱原的眼睛頓時劇痛無比。

　　＊

　　森野好像隨身攜帶著防狼噴霧。筱原老師被噴得無法睜眼，還被森野用椅子狠狠打中了頭。

　　森野開始大聲喊叫起來，不過不是哭叫，只是冷靜地喊人過來。

　　不久，聽到叫聲趕來的老師和學生聚集在了化學教室裡。在一群圍觀者中間，筱原老師狼狽地躺在地板上，手捂著劇痛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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