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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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鮑吉爾教導主任對真相的感覺時常扭曲。離開校醫院的時候,這位教導主任發現他車上的探照燈被人拿走了。他怒氣衝衝地闖進每間病房,連傳染病人都沒放過。「這盞燈總有一天會照到拿走它的那個人身上!」鮑吉爾宣稱,但是沒人站出來承認。珍妮肯定是梅克勒拿的,但她沒有證據。鮑吉爾教導主任開著沒了探照燈的車回了家。兩天之後他感染上某個病人的流感,到校醫院看門診。珍妮特別同情他。 四天之後鮑吉爾才有機會查看他車內的雜物箱。這天吸著鼻涕的教導主任夜巡校園,車上裝著新的探照燈,被一個新來的校警叫停。 「天哪,我可是教導主任。」鮑吉爾告訴這個發抖的年輕警衛。 「先生,我不是太清楚,」巡警說,「他們告訴我不要讓任何人開上人行道。」 「他們應該告訴過你不要和鮑吉爾教導主任糾纏。」鮑吉爾說。 「他們也和我說了,先生,」巡警說,「但我不知道你就是鮑吉爾教導主任。」 「這樣啊,」教導主任說,他暗暗為年輕巡警開不得玩笑的恪盡職守開心,「我可以證明我是誰。」然後鮑吉爾教導主任想起自己的駕照過期了,決定給巡警看自己的車輛登記證。鮑吉爾打開雜物箱的時候,就看到那只死鴿子。 梅克勒的名字在他腦中出現了一次又一次,但沒有證據。那只鴿子並沒有腐爛得太徹底,(還)沒有爬滿扭動的蛆,不過鮑吉爾教導主任的雜物箱卻長了蝨子。鴿子死得太久,蝨子開始尋找新的宿主。教導主任以最快的速度取出登記證,但年輕巡警卻無法把目光從鴿子身上移開。 「有人說這裡的人很成問題。」巡警說,「有人告訴我他們什麼事都幹得出。」 「男孩兒的確什麼壞事都幹,」鮑吉爾哼唧著,「鴿子還不算惡劣,不過男孩兒受得住看管。」 蓋普覺得珍妮看管他太久了,這不公平。之前她也確實嚴密看管著他,但她也已經開始學著信任他。現在她要蓋普再次向她證明他可以被信任。 像史第林這麼小的地方,任何消息都傳得比癬還快。蓋普爬上校醫院輔樓的樓頂和他媽媽不知道兒子去了哪兒的事,讓他們倆都變得可疑:蓋普成了會帶壞其他孩子的孩子,珍妮成了個不負責的母親。當然,蓋普很長一段時間之內都不會感到受了歧視,但珍妮很快就感受到了(也很快預感到會這樣),她再一次感受到人們會作出不公平的猜想。她五歲的孩子擅自爬到了樓頂上,就說明她從來沒有好好照顧她。於是因此他就顯然是個古怪的孩子。 一些人說,沒有父親的孩子,腦子裡永遠盤算著要鋌而走險。 * 「真古怪,」蓋普寫道,「那些讓我覺得自己和別人不同的家庭,從來不得我母親歡心。我母親是個實際的人,相信證據和結果。比如她相信鮑吉爾,因為起碼教導主任的工作清楚明白。她信任專業人才:歷史教師,摔跤教練,當然了還有護士。但是那些要我相信自己和別人不一樣的家庭,從來得不到母親的尊重。母親相信珀西一家遊手好閒。」 珍妮·菲爾茲並不是唯一這麼想的人。斯圖爾特·珀西儘管有個頭銜,卻並不擔任真正的工作。他被稱為史第林學校秘書,但從沒人看見過他打字。事實上他還有自己的秘書,不過沒人知道她有什麼東西好打的。很長一段時間以來,斯圖爾特·珀西似乎和史第林校友會有關,這是有錢有勢又懷戀過去的史第林畢業生成立的組織,學校管理層對他們相當重視。但是校友會事務主席說斯圖爾特·珀西太不討年輕校友喜歡,因此不堪用。年輕校友記得讀書的時候珀西那副樣子。 斯圖爾特·珀西在學生中不受歡迎,他們懷疑珀西什麼事也不幹。 他是一個大個子,臉色紅潤,胸部好像有個酒桶隨時都可能暴露,那其實不過是他的肚子,他那勇敢挺立的胸部會忽然下墜繃開包著它的呢子夾克,掀起胸前軍服似的史第林學校標誌色條紋領帶。「血與藍」,蓋普總是這樣稱呼這種配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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