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秋千(84)_赫塔·米勒

八四

　　▼後記

　　一九四四年夏天，蘇聯紅軍已深入羅馬尼亞境內，法西斯獨裁者安東內斯庫被捕並被處死。羅馬尼亞投降，出人意料地向一直為盟國的納粹德國宣戰。一九四五年一月，蘇聯將軍維諾格拉多夫以斯大林的名義，向羅馬尼亞政府索要所有生活在其境內的德國人，他們要為在戰中被破壞的蘇聯的重建出力。所有年紀在十七到四十五歲之間的男人和婦女被流放到蘇聯勞動營，進行強制勞動。

　　我的母親也在勞動營待了五年。

　　因為它讓人想起羅馬尼亞法西斯的歷史，流放這個話題是個禁忌。只有在家裡，或是和自己也有過流放經歷的很熟的人之間，才會談起在勞動營的歲月。即使談起來，也只是暗示而已。這些偷偷摸摸的談話伴隨了我的童年。我不明白它們的內容，卻感受到了其中的恐懼。

　　二〇〇一年，我開始記錄下對村裡以前被流放者的訪談。我知道，奧斯卡·帕斯提奧也被流放過，跟他講起我打算寫這個題材。他想用他的回憶幫助我。我們定期會面，他講述，我記錄。不過不久之後就萌生了共同創作的念頭。

　　二〇〇六年奧斯卡·帕斯提奧突然辭世時，我已有四大本寫滿的手稿，有幾章的草稿也已打好。他死後，我整個人像是僵住了。筆記中透出來的親近感更讓我深刻地體會到失去的一切。

　　一年之後，我才能艱難地脫離「我們」這個語境，獨立地完成這部小說，但若沒有奧斯卡·帕斯提奧提供的關於勞動營的細節，我是無法做到的。

　　赫塔·米勒
　　二〇〇九年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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