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巨人的隕落 | 上頁 下頁 |
| 五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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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這比沃爾特擔心的還要糟糕,震驚之餘,他問道,「他真有這個意思嗎?」 「一切都取決於對方的回復。」 沃爾特皺起了眉頭。弗蘭茨·約瑟夫皇帝在尋求威廉皇帝的支持——這才是這封信的重點所在。兩個國家是盟友關係,皇帝有義務表態支持,但他可以表示積極或遲疑,鼓勵或謹慎。 「我相信德國會支持奧地利,不管我的皇上作出何種決定。」羅伯特嚴肅地說。 「你不可能指望德國去攻打塞爾維亞!」沃爾特反駁道。 羅伯特生氣了:「我們希望得到一個保證,德國會履行其作為盟友的義務。」 沃爾特強忍著自己的急躁。「這種思路會提高風險。就像俄國發聲支持塞爾維亞,等於是鼓勵了侵略行動。我們應該做的是讓所有人都冷靜下來。」 「我不知該不該同意你這種觀點,」羅伯特生硬地說,「奧地利遭受了沉重的打擊。皇帝不能表現得不當回事。違抗大國意志者必須被粉碎。」 「讓我們作一個合情合理的決定。」 羅伯特抬高了嗓門:「現在是王位的繼承人被謀殺了!」旁邊就餐的人抬頭瞥了一眼,聽到有人氣勢洶洶地說著德語,便皺起了眉頭,羅伯特緩和了一下口氣,但表情還是一樣憤怒,「別和我談什麼合情合理。」 沃爾特強壓著自己的感情。德國摻和這種爭執是十分愚蠢和危險的,但跟羅伯特說這些起不到任何作用。沃爾特的工作就是搜集信息,而不是跟人爭論。「我明白了,」他說,「維也納那裡的人都持你這種觀點嗎?」 「在維也納,是的,」羅伯特說,「蒂薩表示反對。」伊斯特萬·蒂薩是匈牙利首相,但他服從于奧地利皇帝。「他的個人建議是對塞爾維亞實行外交封鎖。」 「或許不太激進,但也沒那麼大風險。」沃爾特謹慎地說。 「這太軟弱。」 沃爾特開始結賬。這番對話讓他深感不安。但他不希望自己和羅伯特之間產生任何惡感。他們互相信任,彼此幫助,他不希望改變這些。在外面的人行道上,他握了握羅伯特的手,抓著他的胳膊肘以示緊密的同伴之情。「無論發生什麼,我們都要團結在一起,堂兄,」他說,「我們是盟友,以後也一樣。」至於他說的是兩個國家還是他們兩個人,就讓羅伯特自己決定吧。他們像朋友一樣分開了。 他快步穿過格林公園。整個倫敦陽光普照,但沃爾特的腦子裡有一團烏雲。他希望德國和俄國不去插手巴爾幹危機,但他目前瞭解的一切都不祥地意味著相反的結果。在白金漢宮附近他向左轉,沿著廣場走到德國大使館的後門。 他父親在使館有間辦公室,每週大約有三天呆在那裡。牆上掛著德皇威廉的畫像,桌上放著沃爾特穿中尉軍服的相框。奧托手裡拿著一件陶器。他平素收藏英國陶瓷,喜歡到處搜集稀奇古怪的物件。仔細觀察,沃爾特發現那是一隻米色的陶制水果缽,邊緣精細地刻著模擬編織物的鏤空花紋。他瞭解父親的品味,猜測這件東西一定出自十八世紀。 戈特弗裡德·馮·凱塞爾站在奧托身邊。這位文化參事讓沃爾特十分討厭。戈特弗裡德濃密的黑髮梳成側分,戴著一副度數很高的眼鏡。他與沃爾特年齡相仿,父親也在外交部工作,儘管共同點如此之多,他們卻不是朋友。沃爾特覺得戈特弗裡德是個馬屁精。 他朝戈特弗裡德點了點頭,坐在旁邊:「奧地利皇帝給我們的皇帝寫了一封信。」 「我們知道。」戈特弗裡德很快搭茬兒。 沃爾特沒理他。戈特弗裡德時刻賣弄他的小聰明。「皇帝的答覆無疑會十分友好,」他對父親說,「但是,很多事情取決於細節。」 「陛下還沒告訴我。」 「但他會的。」 奧托點點頭:「這種事情他有時會徵求一下我的意見。」 「如果他主張小心對待的話,就可能說服奧地利人不要那麼好戰。」 戈特弗裡德說:「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為了避免德國被拖入戰爭,去爭奪塞爾維亞那樣毫無價值的領土!」 「你有什麼好怕的?」戈特弗裡德輕蔑地說,「怕塞爾維亞的軍隊嗎?」 「我怕俄國的軍隊,你大概也應該害怕,」沃爾特回答,「這是歷史上最大的一支……」 「這我知道。」戈特弗裡德說。 沃爾特不理他的插嘴。「從理論上講,沙皇可以在幾周內把六百萬人馬投入到那片地區……」 「我知道……」 「……這超過了塞爾維亞的人口總數。」 「我知道。」 沃爾特歎了口氣:「你好像什麼都知道,馮·凱塞爾。你知道刺客從哪兒弄到的槍支和炸彈嗎?」 「從斯拉夫民族主義者那裡,我估計。」 「到底是哪一個斯拉夫民族主義者呢,你估計?」 「誰知道呢?」 「據我判斷,奧地利人是知道的。他們認為武器來自塞爾維亞情報部門的頭目。」 奧托吃驚地哼了一聲:「奧地利人一定會報復的。」 戈特弗裡德說:「奧地利仍然處於皇帝的統治下。最後,是否開戰還是由他作出決定。」 沃爾特點點頭:「而且一個哈布斯堡皇帝殘酷的統治本來就不需要什麼藉口。」 「難道還有什麼其他的辦法統治一個帝國嗎?」 沃爾特並沒有上鉤。「匈牙利首相儘管說話也沒有多少分量,但除了他以外,似乎沒有任何人呼籲謹慎行事。看來,這個責任現在落到我們頭上了。」沃爾特站了起來。他已經把自己掌握的情況彙報完畢,不想再呆在這間屋子裡,陪著讓人惱火的戈特弗裡德了。「請你原諒,父親,我要去蘇塞克斯公爵夫人家裡喝茶,看看城裡的人都在議論什麼。」 戈特弗裡德說:「英國人禮拜天不互相走訪。」 「我受到了邀請。」沃爾特說完便走了出去,再晚一點他就忍不住要發火了。 他穿過梅費爾來到帕克蘭,蘇塞克斯公爵的宅邸就在那裡。公爵沒在英國政府任職,但公爵夫人舉辦了一個政治沙龍。當沃爾特十二月到達倫敦時,菲茨把他介紹給公爵夫人,他隨後便成了各種社交場合的座上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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