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巨人的隕落 | 上頁 下頁
五六


  他走進客廳,鞠躬致意,握著公爵夫人豐滿的手,說:「倫敦的每個人都想知道塞爾維亞會發生什麼,因此,即便是星期天,我也要跑來拜訪您,夫人。」

  「不會發生戰爭的。」她說,一點兒也沒有意識到他是在開玩笑,「坐下喝杯茶吧。當然,可憐的大公和他的妻子實在太慘了,罪犯無疑會受到懲罰,不過,認為德國和英國這樣的偉大國家會為塞爾維亞發動戰爭,那就太愚蠢了。」

  沃爾特真希望自己也能這樣信心十足。他在靠近茉黛的一把椅子上坐下,她開心地笑了,旁邊的荷米亞夫人朝他點了點頭。屋子裡有十幾個人,包括英國海軍大臣溫斯頓·丘吉爾。房間的裝飾富麗堂皇,但已陳舊過時——家具雕花繁複,織物上有十幾種不同的圖案,每件擺設上都蓋著裝飾物件,還有各種鑲鏡框的照片和插著乾草的花瓶。一個僕人給沃爾特端來一杯茶,送上牛奶和糖。

  沃爾特很高興跟茉黛在一起,但像往常一樣,他想要的更多,馬上就開始琢磨有什麼辦法能讓他倆單獨呆著,哪怕只有一兩分鐘也好。

  公爵夫人說:「很顯然,問題在於土耳其很軟弱。」

  這個浮誇的老太婆說到了點子上,沃爾特想。奧斯曼帝國正在衰落,保守的穆斯林神職人員拒絕維新。幾個世紀以來,土耳其蘇丹一直維持著巴爾幹半島的穩定,從希臘的地中海沿岸一直到北面的匈牙利,但現在,經過了幾十年,它的勢力一直在萎縮。臨近的幾個大國——奧地利和俄國無不試圖填補這塊真空。奧地利與黑海之間隔著一串國家:波斯尼亞、塞爾維亞和保加利亞。五年前奧地利取得了波斯尼亞的控制權。現在,奧地利正跟夾在中間的塞爾維亞爭吵。俄國人打開地圖,發現保加利亞就是下一張多米諾骨牌,奧地利人最終可能控制黑海西岸,威脅俄國的國際貿易。

  與此同時,奧地利帝國的臣民開始覺得他們完全可以自治——這就是波斯尼亞民族主義者加夫裡若·普林茨在薩拉熱窩槍擊弗朗茲·斐迪南大公的原因。

  沃爾特說:「這是塞爾維亞的悲劇。我覺得他們的首相應該恨不得去跳多瑙河。」

  茉黛說:「你的意思是說伏爾加河。」

  沃爾特看著她,很高興有了藉口把她打量個遍。她換了一身衣服,寶藍色的茶會禮服裡面,是一件淡粉色蕾絲上衣,頭上的粉紅氊帽別著一個藍色小絨球。「我敢肯定不是,茉黛女勳爵。」他說。

  她說:「伏爾加河穿過貝爾格萊德,塞爾維亞的首都。」

  沃爾特正要再次爭辯,但他猶豫了。她心裡很清楚伏爾加河不可能流入貝爾格萊德方圓千里之內。那她是想幹什麼?「我很不情願跟你這樣的消息靈通人士意見相左,茉黛女士,」他說,「不過……」

  「我們還是查查看,」她說,「我叔叔,也就是公爵本人,擁有倫敦最大的藏書室。」她站了起來,「跟我來,我要證明你錯了。」

  一個有教養的年輕女性如此行事,實在有些大膽,公爵夫人噘起了嘴。

  沃爾特笑著聳了聳肩,跟著茉黛朝門口走去。

  荷米亞夫人好像也想跟上去,但她正舒舒服服陷在天鵝絨襯裡的座椅中,手上托著杯碟,膝頭還放著一隻盤子,行動起來得費上好大勁。「別去太久。」她平靜地說,又吃了一些蛋糕。接著,他們就走出了房間。

  茉黛引著沃爾特穿過大廳,兩個僕人像哨兵一樣站在那裡。她在一扇門前停下,等著沃爾特把門打開。他們走了進去。

  大大的房間裡寂然無聲。他們終於單獨在一起了。茉黛撲進沃爾特的懷抱。他用力抱著她,讓她的身體緊貼著自己。她抬起臉說:「我愛你。」然後就瘋狂地親吻他。

  一分鐘後她掙脫出來,氣喘吁吁。沃爾特含情脈脈地看著她。「你真是蠻橫無理。」他說,「竟說伏爾加河穿過貝爾格萊德!」

  「這不是很起作用嗎?」

  他欽佩地搖著腦袋:「我根本就想不到這一點。你太聰明了。」

  「我們得找一本地圖冊,」她說,「以防萬一有人進來。」

  沃爾特掃視書架。與其說這裡是藏書室,不如說是個藏品陳列間,所有的書都是帶滾邊護封的精裝本,很多看上去從未打開過。一些參考用書藏在一個角落裡,他抽出一本地圖冊,找到巴爾幹半島的地圖。

  「這場危機,」茉黛擔心地說,「這樣發展下去……不會拆散我們吧?」

  「如果我能採取些補救措施,就不怕。」沃爾特說。

  他把她拉到書櫃後面,這樣,如果有人突然闖入的話就不會立刻看見他們。他又去吻她。今天她是那樣甜美,那樣如饑似渴,他吻她的時候,她用兩手撫摸著他的肩膀、胳膊和後背。她推開他,悄聲說道:「撩開我的裙子。」

  他咽了口唾沫。他朝思暮想,早就盼著這一時刻的到來。他抓住裙布,向上提起。

  「還有襯裙。」她說。他兩手各揪住一塊裙布。「別弄皺了。」她又說。他想把衣服再拉起來些但又不致壓皺絲綢,可抓到手裡的到頭來全都滑掉了。她等不及了,自己彎腰一把抓住裙子和襯裙的褶邊,把它們統統攏到腰部。「摸我。」她說,緊盯著他的眼睛。

  他十分緊張,生怕有人進來,但他心裡的愛和渴求太過強烈,無法控制自己。他把右手放在她的大腿根,立刻倒吸一口氣——她那兒赤裸著,什麼也沒穿。意識到她對此早有預謀就讓他欲火焚身。他輕柔地撫摸著她,可她的臀部使勁向前頂著他的手,他便更加用力起來。「對,就這樣。」她說。他閉起眼睛,她卻說:「看著我,親愛的,求你邊做邊看著我。」他就又把眼睛睜開。她滿臉通紅,張著嘴氣喘吁吁。她抓住他的手,引導他,就像在劇院包廂裡他引導她那樣。她耳語道:「把手指放在裡面。」說著便靠在他的肩膀上。他能隔著自己的衣服感覺到她呼吸的熱量。她一次次朝他頂過來。接著她發出一種壓抑的喉音,就像是誰在夢中發出的悶聲喊叫,最後一下子頹然伏在他的身上。

  他聽見門開了,隨後就是荷米亞夫人的聲音:「出來啊,茉黛,親愛的,我們該走了。」

  沃爾特撤回了手,茉黛匆匆弄平她的裙子。她的聲音發虛,說道:「恐怕是我弄錯了,赫姆姑媽,馮·烏爾裡希先生是對的,是多瑙河貫穿貝爾格萊德,不是伏爾加河。我們剛在地圖上找到了。」

  他們剛低下頭去看書,荷米亞夫人就從書架另一頭繞了過來。「我從來就沒有懷疑過,」她說,「男人在這種問題上一般都是對的,馮·烏爾裡希先生是位外交官,瞭解很多女人嫌麻煩不願瞭解的事情。你就不該跟他爭論,茉黛。」

  「你的話一點兒不假。」茉黛的回答明顯是敷衍。

  他們一起離開藏書室,穿過大廳。沃爾特為她們打開客廳的門。荷米亞夫人先進去,茉黛進門時與他四目相接。他抬起右手,把指尖放進嘴裡,吸吮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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