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巨人的隕落 | 上頁 下頁 |
| 七二 |
|
|
|
「奧地利不會事先同意被會議決議所約束,這是肯定的,」格雷繼續說,「但是,這也不是必需的。我們可以要求奧地利皇帝至少不採取進一步行動,等著聽會議都說了些什麼。」 沃爾特十分欣喜。奧地利很難拒絕一個來自盟國和對手兩方面商定的計劃。 裡希諾夫斯基也顯得很高興:「我會向柏林強烈推舉這一建議。」 格雷說:「謝謝你們一大早就來跟我會面。」 裡希諾夫斯基明白談話已經結束,便起身離座,「不必客氣,」他說,「您今天打算去漢普郡嗎?」 格雷的愛好是飛釣和觀鳥,他最喜歡呆在自己那座漢普郡伊欽河畔的小屋了。 「今晚吧,我希望,」格雷說,「這天氣非常適合釣魚。」 「祝您度過一個美好的星期天。」裡希諾夫斯基說,隨後他們便離開了。 兩人穿過公園往回走,裡希諾夫斯基說:「英國人真是了不起。歐洲處在戰爭邊緣,可外交大臣還要去釣魚。」 沃爾特感到歡欣鼓舞。格雷或許少了一些緊迫感,但他是第一個拿出可行的解決方案的人。沃爾特對此滿心感激。我會邀請他參加我的婚禮,他想,還要在我的演講中對他表示感謝。 等他們回到使館,他吃驚地發現自己父親也在。 奧托叫沃爾特去他的辦公室。戈特弗裡德·馮·凱塞爾正站在辦公桌邊。沃爾特正打算就茉黛的事當面跟父親攤牌,但他不能當著馮·凱塞爾的面說這些,所以他說:「您是什麼時候來的?」 「幾分鐘前。我從巴黎坐了通宵的海陸聯運列車。你跟大使幹什麼去了?」 「愛德華·格雷爵士召見了我們。」沃爾特瞥見馮·凱塞爾臉上掠過一絲羡慕,心裡十分得意。 奧托說:「他又能說些什麼?」 「他提出召開四國會議,居中調停奧地利和塞爾維亞雙方。」 馮·凱塞爾說:「浪費時間。」 沃爾特沒去搭理他,對他的父親問道:「您是怎麼想的?」 奧托眯起眼睛。「很有趣,」他說,「格雷倒是狡猾。」 沃爾特掩飾不住他的激動:「您認為奧地利皇帝會同意嗎?」 「絕對不會。」 馮·凱塞爾竊笑了幾聲。 沃爾特被噎了回去:「但為什麼呢?」 奧托說:「如果會議提出了解決方案,而奧地利拒絕了呢?」 「格雷提到了這一點。他說,奧地利沒有義務必須接受會議的建議。」 奧托搖了搖頭。「當然沒有——但然後怎麼樣呢?如果德國作為會議成員,提出了一個和平建議,但奧地利拒絕了我們的建議,等他們投入戰爭的時候,我們怎麼再去支持他們呢?」 「我們不能。」 「所以說,格雷提出這一建議的目的是離間奧地利和德國的關係。」 「哦。」沃爾特感到自己很愚蠢。他絲毫沒有看出這一點。他的樂觀情緒立刻低落下來,陰沉著臉說:「這麼說,我們不會支持格雷的和平計劃?」 「不可能。」他的父親說。 *** 愛德華·格雷爵士的建議石沉大海,沃爾特和茉黛憂心忡忡地關注著,一小時又一小時,世界在蹣跚著靠近災難的邊緣。 第二天是星期天,沃爾特要跟安東見上一面。現在,人們又在想盡辦法瞭解俄國人會有何舉措。塞爾維亞人幾乎對奧地利提出的所有要求作出了讓步,只是要求更多時間來商討其中最苛刻的兩項條款;但奧地利人宣佈無法接受這一請求,而塞爾維亞也已開始調動自己小規模的軍隊。一場爭鬥不可避免,但俄國會不會參戰呢? 沃爾特來到聖馬丁教堂,它坐落在特拉法加廣場,那裡是倫敦最繁忙的交通樞紐。這座教堂屬於十八世紀帕拉第奧風格建築,沃爾特發現與安東的見面既讓他掌握了英國的建築歷史,同時又能獲得有關俄國人意圖的信息,可謂一舉兩得。 他登上臺階,經過一根根巨大的廊柱走進中殿,焦急地四下張望。在最風平浪靜的時候,他都擔心安東不會出現,而現在的局勢如此糟糕,這傢伙更有可能臨陣退縮了。陽光從教堂東邊的威尼斯式大窗照進來,在明亮的光線中,他很快就發現了安東。他松了一口氣,朝那邊走了過去,坐到了這位急於復仇的間諜身邊。幾秒鐘後禮拜便開始了。 與往常一樣,他們在唱讚美詩的時候交談。「上週五召開了內閣會議。」安東說。 沃爾特知道這件事。「他們作了什麼決定?」 「沒什麼。他們只是提出建議。最後還是由沙皇決定。」 沃爾特也瞭解這一點。他控制著自己的急躁情緒:「請原諒,不過他們提出了什麼建議?」 「允許四個俄國軍事區做好調動準備。」 「不!」沃爾特不由自主地叫了一聲,旁邊唱讚美詩的人轉過身來盯著他。這是進行戰爭的最初準備。他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說:「沙皇同意嗎?」 「他昨天批准了這個決定。」 絕望之中,沃爾特問:「哪幾個區?」 「莫斯科、喀山、敖德薩和基輔。」 在做祈禱的時候,沃爾特默想著俄國的版圖。莫斯科和喀山是在遼闊國土的中部,距離歐洲邊界起碼有上千公里,但敖德薩和基輔處於西南面,靠近巴爾幹。在唱下一段讚美詩的時候,他說:「他們在調兵對付奧地利。」 「不是調兵——是準備調兵。」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