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巨人的隕落 | 上頁 下頁 |
| 一六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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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那個頭腦聰明過人的伯尼·萊克維茲是什麼關係?「那個萊克維茲是什麼人?」他問茉黛。 「一位顯要的地方政客。」 「是威廉姆斯的丈夫?」 茉黛笑了起來:「不是,不過大家都覺得他應該做她丈夫。他很聰明,又跟她有同樣的理想,也很愛她的兒子。這麼多年艾瑟爾都沒嫁給他,真不知道為什麼。」 「也許他沒法讓她怦然心動。」 茉黛揚了揚眉毛,菲茨馬上意識到自己快把實話說出來了。 他連忙補充說:「她這類女孩一心想著浪漫,對吧?她會嫁給一個戰爭英雄,而不是一個圖書管理員。」 「她不是這類女孩或者任何一類女孩,」茉黛相當冷峻地說,「她非常非常特殊。你這輩子都遇不到第二個她這樣的。」 菲茨扭過頭去。他知道這話沒錯。 他想知道孩子長什麼樣。大概就是禮拜堂裡,那些蓬頭垢面在地上玩耍的孩子中的一個吧。今天下午他很有可能見到了自己的兒子。這個念頭莫名地讓他心動,他想哭。 汽車經過特拉法加廣場時,他讓司機停下。「我最好順路去趟辦公室。」他跟茉黛解釋說。 他一瘸一拐地走進舊海軍部大樓,上了樓梯。他的辦公桌在外交部,這個部門領導著「45號房間」。卡弗少尉是拉丁文和希臘文大學生,從劍橋抽調過來協助解碼德軍無線電信號,他告訴菲茨,跟往常一樣,整個下午沒有攔截到幾份電報,沒有什麼需要他來處理。不過,政治新聞倒是有一樁。「你聽說了嗎?」卡弗說,「國王召見了勞埃德·喬治。」 *** 第二天整個上午,艾瑟爾都在說服自己不要去見菲茨。他怎麼敢提出這種建議?兩年多來他沒有任何消息。再說,他們見面後他對勞埃德連問都沒問,那可是他的親骨肉啊!他還是以前那個自私妄為的騙子。 話雖如此,她仍不免陷入一片混亂。菲茨用那雙熱切的藍眼睛看著她,問她生活的各種問題,這一切都讓她覺得自己對他而言很重要——跟現實截然相反。他不再是以前那樣,如神像般英俊——他漂亮的臉龐被一隻半睜的眼睛毀了,走路弓著腰,拄著拐杖。但他的缺陷恰恰讓她想去照顧他。她告訴自己這很愚蠢。他有錢,什麼樣的照顧都買得到。她不會去跟他見面。 正午十二點她離開《軍人之妻》編輯部——在一家印刷廠樓上的兩個與獨立工黨共用的小房間,坐上了一輛公共汽車。上午茉黛沒來辦公室,也就省得艾瑟爾費心編造外出藉口了。 從阿爾德蓋特去維多利亞區路程很遠,坐了汽車又換地鐵,等艾瑟爾到達會面地點,時間已是一點多鐘。她不知菲茨是否等得不耐煩走掉了,這樣想著,心裡便有些不快,但他在那兒,穿著一件斜紋軟呢外套,打算去鄉下的樣子,她心情立刻就好了。 他笑了笑。「我擔心你不會來。」他說。 「我也不知道幹嗎要來,」她回答,「你為什麼要這樣?」 「我想讓你看樣東西。」他挽起她的胳膊。 他們走出車站。能跟菲茨手挽手,讓艾瑟爾傻乎乎地高興起來。她納悶他為何如此大膽。他可是個很容易被認出來的人物。要是撞見他的某個朋友怎麼辦?她估計他會假裝彼此誰也沒看見誰。在菲茨那個階層,沒人指望一個結婚好幾年的男人忠誠。 他們上了一輛公共汽車,坐了幾站到了聲名不佳的切爾西近郊,這裡是藝術家和作家聚居的廉租區。艾瑟爾不知他想讓她看什麼。他們沿著一條兩側都是獨棟小房子的街道走著。菲茨說:「你親眼見過議會辯論嗎?」 「沒有,」她說,「能看看當然好了。」 「你必須受到下院議員或者一位貴族的邀請。要不讓我來安排一下?」 「好啊,拜託了!」 她接受下來,讓他很高興。「我得查一查什麼時候的辯論有意思。你大概希望看看勞埃德·喬治的臨場表現吧。」 「是的!」 「今天,他正在組織自己的政府。我想,他今晚會以首相的身份去吻國王的手。」 艾瑟爾若有所思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某種程度上,切爾西看上去仍然像百年前的鄉村。古老的房子都是棚屋和村舍類的建築。房子蓋得很矮,周圍有很大的花園和果園。正值十二月,綠色很少,但這種近似農村的環境依然令人愉悅。 「政治是一樁滑稽的勾當,」她說,「從我讀得懂報紙的那天起,就希望勞埃德·喬治當首相,現在終於實現了,我卻感到沮喪。」 「為什麼?」 「他是政府裡最為好戰的老資格政客。他的任命可能扼殺所有和平的機會。另一方面……」 菲茨十分好奇:「什麼?」 「他是唯一一個可以贊成和平談判,同時不會被諾思克利夫嗜血成性的報紙攻擊的人。」 「這是一個重點,」菲茨顯得有些擔心,「如果別人這麼做的話,報紙的大標題就會大肆鼓噪:『撤掉阿斯奎斯——或者貝爾福,或博納·勞——讓勞埃德·喬治幹!』但是,如果他們攻擊勞埃德·喬治的話,就再沒有好的人選了。」 「所以,也許還有和平的希望。」 他聽任自己的語氣變得暴躁起來:「你為什麼不希望勝利,一心想著和平呢?」 「就是因為這個我們才陷入了這場混亂,」她平心靜氣地說,「你想給我看什麼?」 「這個。」他拉開一扇門的門閂,推門而入。他們走進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的院子,花園裡雜草叢生,房子也該重新粉刷,但地方不大不小,是個不錯的居所,屬於功成名就的音樂家或知名演員擁有的那種地方,艾瑟爾這樣想著。菲茨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打開了房門。進屋後,他隨手關上門,接著就去吻她。 她沒有反抗。她很久都沒有被人吻過了,感覺就像一個沙漠中乾渴的旅行者。她撫摸著他頎長的脖子,把她的乳房緊貼在他的胸口。她感覺得出他跟她一樣急不可耐。在失去控制之前,她一把推開他。 「住手,」她氣喘吁吁地說,「住手。」 「為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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